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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谢逸尘一直在藏拙?

  许诺骑着马在林子里慢悠悠地走着。

  寒风凌冽,她却双颊潮红,浑身滚烫。

  尤其是后背,简直像是被火烤过一般。

  这一路走来,她根本没有机会射中哪怕是一只野兔。

  每次她想瞄准,都觉得自己的心绪被扰乱。

  谢逸尘的存在感太强了。

  他几乎整个人贴在她身后,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她的耳廓与后颈,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颤栗。

  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那呼吸正灼烧着她的后颈,酥麻难耐,让她手软如绵,弓箭都握不稳,更别提瞄准猎物了。

  美色在前,难怪她她一无所获。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试图拉开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王爷……”她声音有些发干,“您不是说,要猎白狐的吗?”

  “急什么?”

  谢逸尘整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声音懒洋洋地从她头顶传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脊背传遍她四肢百骸。

  “等你猎到兔子,本王才有猎白狐的饵啊!”

  许诺:“……”

  所以,猎不到白狐,怪她咯?

  她认命地继续往前走,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了,接下来,无论如何她都要猎到兔子!

  谢逸尘毛茸茸的狐裘将她圈在怀里,像个密不透风的暖炉,隔绝了林子里所有的寒风。

  可这温暖也像一张网,将她牢牢禁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后颈露出来的一小节皓白的肌肤,那里的皮肤细腻得仿佛能透出光来。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深呼吸,想将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气息据为己有。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痴迷她的气息的?

  谢逸尘喉结滚动,只觉一股燥热直冲小腹。

  就在这时,一只灰色的兔子从前方的草丛里蹿了出来,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许诺激动万分,连忙举起弓箭!

  她屏住呼吸,努力忽略身后男人的存在,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箭尖和那只灰兔之间。

  就是现在!

  没等她瞄准,另一支箭忽然从前斜方破空而来,“嗖”地一声,带着凌厉的风声,正中灰色的兔子。

  那可怜的兔子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巨大的力道带着,死死钉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木桩上。

  江时瑾骑着一匹黑马悠然现身,神色张扬至极。

  “王爷,许姑娘,得罪了,这兔子归我所有了!”

  许诺背对着谢逸尘,不知道此时他脸色有多难看。

  她只觉得晦气,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江时瑾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江时瑾察觉到谢逸尘周身散发的怒意,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是故意激怒谢逸尘的,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引至黑风岭的陷阱。

  只要谢逸尘追过来,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他利落地下马,大步流星,准备去拿那只钉死在树桩上的野兔。

  手刚碰到箭羽,一股尖锐的破空声就擦着他的耳廓飞过!

  “嗖——”

  力道之大,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向后猛地一扯!

  “砰!”

  后背结结实实撞上粗糙的树干,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差点呕出血来。

  怎么回事?!

  江时瑾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后,心脏骤然停跳。

  他的衣领被一支乌黑的短箭死死钉在了树干上!

  短箭的尖端,还穿着一只正在抽搐的小雀。

  那雀鸟的翅膀扑腾了两下,溅出几滴温热的血,滴落在他脖颈的皮肤上,滚烫。

  江时瑾的身体彻底僵住,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他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一点点地扭过头。

  只见谢逸尘依然懒洋洋地靠在许诺背后,仿佛从未动过。

  他一手揽着许诺的腰,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举着一架小巧精致的袖弩。

  弩机上,还萦绕着一丝发射后独有的青烟。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甚至还对着江时瑾,弯了弯唇角。

  “抱歉了江公子,本王想(射)雀来着,没想到竟射中你的衣衫了!”

  声音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可听在江时瑾耳中,却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恐怖。

  射雀?

  袖弩本就难精,有效射程也短。

  他能在这么远的距离,用袖弩精准射穿一只飞鸟,再用余力将自己一个成年男子钉在树上……

  这是何等恐怖的臂力和眼力!

  这绝不是一个久病缠身之人能做到的!

  江时瑾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谢逸尘病弱,善文工于心计,却从未听闻他武艺如此高强。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难道,谢逸尘一直在藏拙?!

  恐惧像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他原以为自己是猎人,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猎物上钩。

  可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或许才是那只被盯上的、愚蠢的猎物。

  而真正的猎人,正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他。

  许诺也觉得不可思议,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谢逸尘:“王爷,你是怎么做……”

  他们靠得太近,她转头的瞬间,柔软的唇瓣不偏不倚,恰好擦过他线条分明的下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许诺整个人僵住,血液轰然冲上大脑,脸颊热得能煎熟鸡蛋。

  她甚至忘了呼吸,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声。

  谢逸尘也怔住了。

  下巴上那片肌肤,先是一片温软,随即窜起一股细密酥麻,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从他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蛮横生长。

  这……难道就是书里说的“情动”?

  两人之间那份猝不及防的旖旎,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不远处江时瑾的眼中。

  他嫉妒得快疯了!

  方才被谢逸尘一箭穿喉的恐惧,顷刻间被更汹涌的妒火吞噬。

  他猛地伸手,用尽全力扯下那截钉着死雀的衣衫。

  布帛撕裂的声音刺耳难听,他将那支让他颜面尽失的短箭连同死物一并狠狠砸在地上!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将那两人从旁若无人的暧昧中惊醒。

  许诺和谢逸尘几乎是同时朝他看去。

  就在此时,一道雪白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林间窜出。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毫无杂毛的狐狸,一双眼睛灵动狡黠。

  江时瑾立刻弯弓搭箭,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咻——!

  箭矢破空而去。

  那白狐却异常机敏,身形一矮,灵巧地闪身躲过,随即化作一道白光,蹿向了林子深处。

  那个方向,正是众人谈之色变的禁区——黑风岭。

  “许诺,你等着!”江时瑾忽然高声喊道,那声音里的势在必得,与其说是给许诺听,不如说是宣告给谢逸尘,“我定会为你射中这白狐,给你做件独一无二的白狐大氅!”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毫不犹豫地朝着白狐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谢逸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寒意四射。

  “白狐大氅?”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也轮得到他来送?!”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紧紧圈住许诺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他从她手中夺过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王爷!”许诺大惊失色,被颠得几乎坐不稳,“前面是黑风岭,是禁区,危险,别去!”

  “江时瑾都不怕,本王怕什么?”谢逸尘的声音夹杂在呼啸的风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慢与偏执,速度分毫不减。

  许诺的心彻底乱了。

  前世她嫁给江时瑾两年,他何曾送过她一件像样的东西?

  别说珍贵的白狐大氅,就连普通的衣衫都未曾有过。

  今天为何会突然说要送她白狐大氅?

  江时瑾分明是故意激怒谢逸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