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辩解的话语全部卡在胡伟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绝望的咯咯声。

  “念在同事一场,我不把事做绝,主动辞职,你是个人原因离职;要是让我开除你,这行业里,怕是没人再敢用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人。”

  胡伟身形晃了晃,整个人瘫软下来。

  他明白了,从项目失败的那一刻起,他就是那只注定要被祭旗的替罪羊。

  次日清晨,一封辞职信悄无声息地放在了黄志强的案头。

  南城,县**大礼堂。

  镁光灯频频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将这一刻定格在南城的历史中。

  巨大的红色横幅下,县长满面红光,紧紧握着汪明的手,两人的笑容在镜头前显得格外灿烂。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汪明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站在麦克风前,台下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并没有看手中的讲稿,而是微微昂首,看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我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小时候南城湖的水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游鱼,可后来,它蒙了尘,黑了,臭了。那不仅仅是一湖水,更是我们南城的一颗明珠。”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感染力。

  “聚源公司承诺,不仅要治水,更要还南城一个绿水青山,我们要让这颗蒙尘的明珠,重新焕发出它应有的光彩!”

  当晚,南城新闻用了整整五分钟的篇幅报道了签约仪式,画面中汪明意气风发,背景是聚源公司宏大的治理蓝图。

  石家别墅客厅里,电视光影闪烁。

  石弘文端着紫砂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上年轻的汪明。

  旁边的儿子石宇正刷着手机,突然惊呼一声。

  “爸!这也太夸张了吧?刚才中介群里炸锅了,南城湖周边的地价,一个月前才二十万一亩,签约消息一出,直接飙到了四十万!”

  石宇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翻倍了啊!这也涨得太快了!”

  石弘文放下茶壶,眼神里透着一股老狐狸般的通透,他瞥了儿子一眼,语气波澜不惊。

  “这就惊讶了?听说国土局马上要挂牌的一百二十亩地,起拍价已经定在了五十万。”

  “五十万?!”石宇手机差点没拿稳。

  “现在看明白谁最赚钱了吗?汪明这小子确实有本事,硬生生造出了这个势,但他忙前忙后,又是清淤又是截污,不过是在给别人炖汤,真正吃肉的,是手里握着地皮的人。他喝的那点汤,虽然鲜美,但和肉比起来,还差得远。”

  夜色渐浓,城郊春晓苗圃。

  几声虫鸣衬得夜色更加静谧,凉亭下的石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

  红烧鲢鱼色泽红亮,香气扑鼻;香椿炒蛋金黄翠绿,煞是**。

  汪明给邱宏睿倒上一杯散发着醇厚香气的老白干。

  “邱县,这鱼是我奶奶下午刚从塘里钓上来的,香椿也是院子里现摘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邱宏睿脱去了白天的官架子,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好!这才是真正的南城味道!比那些大酒店里的山珍海味强多了,你奶奶这手艺,绝了。”

  两人碰了一杯,辛辣的酒液入喉,身子顿时暖和起来。

  邱宏睿放下酒杯,指间夹起一支烟,汪明立刻掏出打火机为其点燃。

  烟雾缭绕中,邱宏睿的眼神变得锐利而赞赏。

  “汪明啊,今天市里的领导给我打电话,。对于你们这种环境治理带动地产开发的模式,上面非常认可,既解决了财政没钱治污的难题,又盘活了土地资源,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丰收。市里有意把这作为典型推广。”

  汪明谦逊地笑了笑,给邱宏睿添满酒。

  “邱县过奖了,其实这笔账,安邦地产的人也能算得过来,只是他们算盘打得太精,只盯着口袋里的利润,忘了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不能只用钱来衡量的,失了人心,账面上再好看也是虚的。”

  “说得好!失了人心,就是丢了根本。”

  邱宏睿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你小子总是这么谦虚,但看问题却比谁都透彻,人活一世,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就和我现在,虽然副县长的工作千头万绪,但我主动请缨兼任了新能源汽车产业园管委会主任。”

  他转过头看着汪明,眼中闪烁着一种理想主义者的光芒。

  “这是一片蓝海,也是南城未来十年的希望,以前觉得当官是管人,现在觉得,当官是做事,把这个产业园搞起来,让南城的经济结构脱胎换骨,我觉得这事儿,真他**有意义!”

  签约仪式后,汪明做了甩手掌柜,除了亲自把关面试了一位技术副总和一位行政副总,其余琐事一股脑全扔给了秦妍。

  对他而言,重活一世,最大的智慧不是事必躬亲,而是懂得用人。

  秦妍这把好刀,必须得在实战中磨得更亮。

  与此同时,他布下的其他棋子也在无声生长。

  玉祥燃气的二期工程破土动工,管道向城市边缘延伸。

  饱了么那群蓝色骑士不再只围着大学城打转,已经开始渗透进CBD写字楼,把外卖送到了白领的办公桌上。

  而在遥远的大姜科技,旋翼切割空气的嗡鸣声愈发响亮,多旋翼飞行器的研发进度条正稳步推进。

  春晓苗圃内,一派盎然。

  两栋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爷爷奶奶的小洋楼温馨雅致,另一侧的办公楼则透着简洁干练。汪明特意在花海深处修了一座八角凉亭,飞檐翘角,古色古香。

  午后阳光正好,斑驳树影洒在石桌上。

  汪明半躺在藤椅里,手里端着一杯明前龙井,看着杯中嫩芽上下翻飞,只觉岁月静好。

  手机突兀的震动打破了这份宁静。

  屏幕上跳动着老同学王允的名字。

  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爽朗的笑声。

  “大忙人,没打扰你吧?”

  汪明抿了一口茶,嘴角上扬。

  “少贫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这不刚接到调令嘛,我也算是庆祝一下,明天有空没?来我老家玩玩,村后头那个映池,最近鱼口好得很!而且……”

  电话那头稍微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我调到县新能源汽车产业园管委会了,这还得感谢你之前的点拨,让我提前关注这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