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发过去一份文件。

  “这一波行情结束了,盈利九千六百万。你操作一下,以公司名义向红十字会捐两百万。另外……”

  “给李华转三十万过去,算是了结一桩旧事。至于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安排,该招人招人,该换办公室换办公室。”

  屏幕那头的白玲差点被葡萄噎住。

  九千六百万。

  “得令!老板大气!”白玲眼中放光。

  挂断视频,汪明揉了揉眉心。

  重生回来的这段日子,在资本市场上疯狂收割。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公里外的锦都。

  陈光荣看着账户上那条昂扬向上的红色曲线,激动得把鼠标都摔了。

  “神了!真他妈神了!”

  就在昨天,汪明发来消息让他清仓。

  他虽然心存疑虑,但还是咬牙跟进。

  结果就在他抛售完的半小时后,市场突然跳水,无数散户被埋,而他不仅毫发无损,还填平了上半年的所有亏损,甚至小赚一笔。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汪明的电话,声音都在抖。

  “汪老弟!救命恩人啊!不行,这顿酒必须得喝!你在哪?南城是吧?我这就过来!”

  “陈总,工作时间,走不开啊。”汪明在电话里推辞。

  “少来这套!我刚看了黄历,宜出行!我就说我去南城……对,收购兰花!我带个秘书,亲自开车过来,咱们不见不散!”

  次日傍晚,南城郊外的苗圃。

  夕阳将天边烧得通红,一辆黑色轿车卷着尘土,停在了简易房前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陈光荣一身名牌休闲装,红光满面地走了下来。

  身后跟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踩着恨天高,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正是他的秘书舒琳琳。

  汪明刚下班赶过来,身上的银行制服还没来得及换。

  “哎哟,我的财神爷!”

  陈光荣大步上前,一把抱住汪明。

  “这一趟跑得值!真值!”

  不远处,工人们正往一辆小货车上搬运兰花。

  那是汪明爷爷精心培育的品种,本来愁销路,结果陈光荣大手一挥,全包圆了,价格还给得极高。

  “陈总破费了。”汪明苦笑。

  “这叫什么话?千金难买心头好!”陈光荣挥挥手,转头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两位老人。

  “那就是爷爷奶奶吧?看着就精神!”

  晚餐就摆在苗圃外的空地上。

  一张折叠圆桌,几把塑料凳,头顶是初上的华灯和漫天繁星。

  菜是奶奶亲自下厨做的。

  就连平时眼高于顶、非米其林不吃的舒琳琳,尝了一口回锅肉后,眼睛都亮了,顾不得淑女形象,连着夹了好几筷子。

  “来,汪老弟,走一个!”

  陈光荣拧开一瓶茅台酒,给汪明满上。

  旁边的爷爷眼馋地盯着酒瓶,喉结上下滚动。

  自从上次体检査出冠心病,医生就下了禁酒令,奶奶就一样防着他。

  “你就别想了。”

  汪明眼疾手快,给爷爷倒了一杯豆奶。

  “这杯算孙子敬您的。”

  爷爷吧唧了一下嘴,一脸委屈地端起豆奶,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汪明和陈光荣的脸都有些泛红。

  两人其实酒量都不行,属于那种又菜又爱喝的类型。

  半瓶茅台下肚,陈光荣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

  爷爷奶奶吃完便识趣地回屋休息了,留下年轻人在外面谈事。

  舒琳琳利索地收走了空酒瓶,给两人换上了热茶。

  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气。

  陈光荣剥着一颗花生米,红色的花生衣碎屑落在桌面上。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终于图穷匕见。

  “汪行长,这次来,其实还有个事儿想请教。”

  汪明捧着茶杯,眼神清明了几分。

  “陈总请讲。”

  “郑棉CF0911合约,你怎么看?”

  陈光荣盯着汪明的眼睛。

  “那是今年最后一份合约了,现在的价格,很有诱惑力。”

  汪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没意思。”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目前价格在一万六,这已经是年内的高点了。”

  “根据我的测算,未来三个月,价格会在15400到16200之间反复震荡。多空双方都在在这个区间里绞肉,进去就是送钱,没有任何操作价值。”

  这是前世的铁律,市场在这个阶段就是一潭死水。

  陈光荣没有反驳,反而笑了。

  他凑得更近了些,酒气喷洒在汪明脸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如果只是顺势而为,当然没意思。”

  “但如果……咱们联手坐庄呢?”

  汪明瞳孔一缩。

  原来这才是陈光荣千里迢迢跑来南城,买兰花、套近乎的真正目的。

  汪明捏起一颗花生米,两指轻轻一用力,红衣碎屑纷飞。

  “怎么做?做多,还是做空?”

  陈光荣身子前倾,呼吸显得有些粗重,那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做空。”

  汪明剥花生的手一顿。

  眼下期棉交易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这轮牛市才刚刚起步,真正的疯狂甚至要等到明年。

  这个时候逆势做空,无异于在高速公路上逆行,还是闭着眼睛的那种。

  “你能调动多少资金?”

  陈光荣伸出两根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晃了晃。

  “大概两个亿。”

  “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汪明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随后摇了摇头。

  “两个亿就想坐庄?陈总,你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看不起这个市场?想要在这个位置控盘,没有十个亿的真金白银垫底,进去就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我们不是联手吗?”陈光荣急了。

  “不做。”

  汪明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陈光荣颓然地靠回椅背,原本挺直的脊梁似乎瞬间塌了下去。

  汪明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

  商人逐利,很少有人会拿着身家性命去赌一口气,除非……这口气咽不下去。

  “你那个背刺你的朋友,是不是就在炒11月合约?”

  “对。”他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颤。

  “不仅仅是他,还有宁波敦和的肖军。上次就是这帮人联手做局,让老子栽了个大跟头,差点底裤都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