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毒哑,娇娇变大佬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祠堂砖下

小说:开局被毒哑,娇娇变大佬 作者:闲闲榴莲 更新时间:2026-01-01 04:58:24 源网站:2k小说网
  陆衍的手按在我腕上,没用力,但也没松开。我低头看他指节发白,知道他在等我说点什么。可账册沉甸甸压在袖子里,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人说不出话。

  “你早料到会是这样?”他声音很低。

  我没答,只把账册往怀里收了收。月光从祠堂瓦缝漏下来,照在砖坑里那层薄土上,刚挖开时还带着潮气,现在已干得发白。陆衍蹲下身,指尖沾了点土,在掌心搓了搓,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掺了朱砂。”他说,“和你眼角那颗痣一样。”

  我抬手摸了摸左眼下方,那里确实有点发烫。自从黑风口回来,这痣颜色一日深过一日,夜里对着铜镜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陆衍说过几次要配药压一压,都被我搪塞过去——现在想来,他根本不是想治,是在试探。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问。

  “你妹妹扑向你那一瞬。”他站起身,拍掉手上尘土,“她咬破手指抹在你脸上时,朱砂痣颜色变了。”

  我猛地攥紧账册。原来那时他就看出来了——少女临死前那一下根本不是袭击,是指尖沾血替我补了半颗痣。难怪母亲最后说“双生连心”,难怪银镯内侧刻着“血尽方休”。这些事陆衍全明白,却等到此刻才点破。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响。我和陆衍同时转头,看见沈父站在廊下阴影里,手里捏着封没拆的信。他没走近,就隔着十来步远站着,目光落在我袖口露出的账册一角。

  “宫里催了三次。”他开口,嗓子有些哑,“陛下要你辰时前到紫宸殿。”

  我没动,只把账册完全抽出来,举到月光底下。牛皮封面被土蹭花了,但“安西军粮录”五个字还清清楚楚。“父亲不如先看看这个?”

  他手指一颤,信纸边角被捏出褶皱。“不必。”他说,“明日朝会上,自然有人呈给陛下。”

  这话听着像推脱,可我知道不是。沈父这辈子最恨被人架在火上烤,当年苏氏通敌的证据摆在眼前,他硬是拖了半月才上报朝廷。如今轮到自己头上,反而痛快认了——要么是破罐破摔,要么……就是早备好了后手。

  陆衍突然插话:“乌先生逃走时,带走了圣坛地宫的机关图。”

  沈父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

  “他面具裂了条缝。”陆衍从怀里掏出块碎布,上面沾着暗红污渍,“我在峡谷捡的,血里混着硫磺味——北狄人用这个防潮。”

  沈父盯着那布片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好得很。”他转身要走,又停住,“清沅,你若真想掀了这盘棋,就别带账册进宫。”

  我追上前两步:“为什么?”

  “因为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比你更清楚每年送去北狄多少石军粮。”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带着它,你连紫宸殿的门都进不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院墙拐角。我低头看账册,纸页边缘被指甲掐出月牙形的印子。陆衍伸手想接,被我侧身避开。

  “你也要拦我?”我问。

  “不拦。”他干脆利落摇头,“但你得先活过明天。”

  这话听着像威胁,可他语气太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我这才注意到他右手一直拢在袖子里,指缝间隐约透出药草味——不是平日用的金疮散,是种更冲的辛香。

  “你配了新药?”我抓住他手腕。

  他没挣扎,任我扯开袖口。掌心躺着三粒蜡丸,每颗都有黄豆大小,表面刻着细纹。“含在舌下,能撑两刻钟。”他说,“心跳会加快,眼睛发红,看起来像急怒攻心。”

  我松开手,药丸滚到地上,被月光照得发亮。“你想让我装疯?”

  “装疯的人杀不了皇帝。”他弯腰捡起药丸,塞回我手里,“但快死的人可以。”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子敲得人心烦。我数着更点,突然想起件事:“赵峰呢?”

  “天没亮就出城了。”陆衍从腰间解下块令牌递给我,“他去黑风口收尸——顺便找找有没有漏掉的账本。”

  我摩挲着令牌边缘的狼头纹,想起乌先生逃跑时那个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他嘴角扯动的方向不太对劲,像是左边脸僵着动不了。陆衍说过,北狄密探受训时会故意毁掉半边脸,方便戴面具。

  “你怀疑赵峰?”我把令牌还回去。

  “我怀疑所有人。”他收起令牌,突然凑近我耳边,“包括你父亲刚才那封信——乌先生**府里的箭,箭羽是逆着风向插在墙上的。”

  我没吭声。这事我也注意到了,箭杆尾部羽毛歪斜的角度,根本不该是从外院**来。除非……放箭的人就站在内宅屋顶上。

  晨鼓响了第一声时,陆衍把我送到二门。两个小太监捧着郡主礼服候在影壁前,见我来了,忙不迭展开衣袍。玄色锦缎上绣着金线狴犴,爪牙狰狞,衬得人脸色发青。

  “陆大夫留步。”小太监笑着拦住他,“女官们已在浴房备好香汤。”

  陆衍点点头,却在我转身时突然抓住我袖子。小太监们识趣地退开几步,他趁机把个小瓷瓶塞进我手心。“老规矩,撑不住就咬破。”

  瓷瓶冰凉,贴着掌心那块皮肤迅速泛起刺痛。我知道里面是什么——三年前在崖底,就是这种药粉让我熬过了断骨重生的日子。陆衍说过,这东西会蚀烂喉咙,用一次少半条命。

  “值得吗?”他问。

  我握紧瓷瓶,没回答。值不值得轮不到我选,从母亲假死那日起,沈家女儿的命就拴在圣坛上了。现在圣坛塌了,总得有人填进去。

  浴房水汽蒸腾,两个女官帮我梳头时,发现我后颈有块淤青。她们拿热巾子敷了半天,淤青反而更明显了,青里透紫,像被人掐出来的指印。其实那是陆衍昨夜按的——他怕我晕在紫宸殿上,提前用银针扎了穴位提神。

  “郡主真要穿这套?”年长的女官捧着朝服犹豫,“按制该用正红……”

  “就它了。”我系好腰带,狴犴纹正好压在心口位置。铜镜里映出张惨白的脸,唯有眼角朱砂痣艳得扎眼。女官想用脂粉盖一盖,被我摇头制止。

  宫门在望时,马车突然颠了一下。我扶住车壁,听见外面侍卫呵斥声。掀帘一看,是个卖花老妪倒在道中央,篮子里山茶滚了一地。侍卫要拖人,老妪突然抬头冲我咧嘴一笑——满口牙黑黄参差,右犬齿缺了半截。

  我浑身一僵。这牙我记得,当年灌我哑药的大夫,说话时总爱舔那颗豁牙。

  “赏她。”我扔出锭银子,“再买光她的花。”

  侍卫愣了下,还是照办了。老妪抓着银子千恩万谢,临走前把朵蔫巴巴的山茶塞进我手里。花瓣背面用朱砂画了个圈,圈里点着两点——像极了黑风口地宫里那些符咒。

  紫宸殿比想象中空旷。龙椅高悬在九阶玉台之上,皇帝半张脸藏在冕旒珠串后头,只能看见下巴上一撮灰白胡须。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垂着眼,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

  “镇北郡主沈清沅觐见——”司礼太监拖长调子喊完,大殿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芯。

  我一步步走上玉阶,每迈一级,右腿旧伤就抽一下。到第五级时,靴筒里藏着的短刃硌得脚踝生疼——那是陆衍今早塞的,说是必要时能捅穿肋骨保命。

  “臣女叩谢陛下隆恩。”我跪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余光瞥见御案角落摊着本折子,封皮颜色和我袖中账册一模一样。

  皇帝咳嗽两声,声音倒比预想的年轻:“爱卿平身。黑风口一役,卿家功在社稷。”

  我没起身,反而从袖中抽出账册高举过头。“臣女不敢居功。此物乃家父所留,请陛下御览。”

  满殿哗然。几个老臣当场变了脸色,有个穿紫袍的甚至往前冲了两步,被同僚死死拽住。皇帝没动,只示意太监取走账册。翻页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翻到第七页时,他手指突然顿住。

  “沈崇的字迹。”皇帝轻笑,“你父亲倒是会找替罪羊。”

  我猛地抬头。这话不对——沈崇早死在黑风口,尸体都被野狗啃干净了,皇帝怎么认得他笔迹?

  “臣女愚钝。”我重新低下头,“不知陛下何意。”

  “朕说,这账册是假的。”皇帝合上册子,随手扔给太监,“真本三年前就烧了,就在你父亲书房暖阁里。”

  太监捧着账册退下时,我看见他拇指在封面某处按了按。那位置本该有个火漆印,现在却光秃秃的——显然有人提前揭掉了。

  “既如此,臣女斗胆请陛下彻查。”我膝行两步,靠近玉阶,“家母临终前言,叛徒名单藏于祠堂砖下。臣女已命人掘地三尺,除此外再无……”

  “够了。”皇帝打断我,突然倾身向前,“你真想知道谁在给北狄送军粮?”

  冕旒珠串哗啦作响,他整张脸暴露在烛光下。左眉骨有道疤,从眉梢直划到太阳穴——和乌先生面具下的伤痕一模一样。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原来乌先生根本没逃,他穿着龙袍坐在这儿。

  “爱卿辛苦了。”皇帝靠回龙椅,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明日朕派禁军护送你回安西,路上小心些——毕竟,你父亲还在等你回家吃饭呢。”

  这话听着是关怀,可“吃饭”二字咬得极重。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每次要处置叛徒前,都会笑着说“留下吃饭”。饭桌上毒酒一斟,人就没了。

  太监过来扶我时,我悄悄咬破了陆衍给的蜡丸。药汁顺着喉咙往下淌,火烧火燎的疼。眼前景物开始晃动,皇帝的脸在珠串后忽明忽暗,像戴着副随时会碎的面具。

  “臣女……遵旨。”我任由太监架着往外走,袖中药瓶硌得肋骨生疼。经过文官队列时,有个穿绯袍的老头突然伸脚绊我。我没躲,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瓷瓶从袖口滚出来,啪地碎在青砖上。

  老头慌忙去捡,被我抢先一步攥住手腕。“王院判。”我盯着他官服上金线绣的孔雀,“家父托我问您,当年陷害陆院判的砒霜,是从哪家药铺买的?”

  他脸色唰地白了,甩开我手就要跑。殿前侍卫横枪拦住去路,皇帝在玉台上悠悠道:“让他走。王爱卿年纪大了,经不得吓。”

  我趴在地上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尖,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咳嗽。血沫溅在碎瓷片上,红得刺眼。陆衍说过,这药会让人咳血,血里带着腥甜味——和黑风口圣坛里飘的香一个味道。

  侍卫把我拖出大殿时,听见皇帝在身后说:“传旨,赐沈氏女鸩酒一壶。就说……是给她父亲饯行的。”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我瘫在石阶上喘气,看见陆衍站在朱雀街对面,手里拎着个食盒。他穿过人群走过来,蹲下身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桂花糕,每块都点着朱砂痣。

  “吃吗?”他问。

  我抓起一块塞进嘴里,甜得发腻。陆衍看着我嚼,突然说:“赵峰回来了,带了具尸体。”

  “谁的?”

  “你祖母。”他掰开第二块糕,露出夹心的纸条,“她说临死前要见你,有东西交给你。”

  纸条上画着个圆圈,圈里两个红点。和老妪给的山茶花瓣上一模一样。

  我咽下最后一口糕,拍拍手站起来。“走吧。”右腿伤处突突跳着,可奇怪的是,居然不怎么疼了,“去看看祖母留了什么遗言。”

  陆衍扶住我胳膊,力道比平时重。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从皇帝露疤那刻起,我们就再没有退路了。祠堂砖下的账册是假的,真的那份恐怕早就进了御书房暗格。而沈父……他站在廊下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女儿,是在看颗即将引爆的雷。

  街角转过去就是停尸房,檐下灯笼刚点上,昏黄的光晕里,赵峰抱着刀蹲在门槛上。见我们来了,他默默让开身,露出背后那具蒙着白布的尸首。

  “她咽气前,”赵峰嗓子发哑,“一直喊你名字。”

  我掀开白布。祖母脸上妆容糊成一团,可嘴角还凝着笑。右手紧紧攥着,指甲缝里全是血——是她自己抠烂掌心写的字。

  陆衍掰开她手指,掌心里赫然是三个血字:杀皇帝。

  我盯着那字看了很久,突然笑起来。祖母到死都在算计,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把沈家绑上弑君的船。可她不知道,皇帝根本不用我们杀——乌先生坐在龙椅上那天起,这王朝就烂透了。

  “烧了吧。”我对赵峰说,“骨灰撒进护城河。”

  赵峰应了声,抱起尸首往外走。陆衍突然叫住他:“等等。”

  他从食盒底层抽出把**,塞进祖母衣襟里。“让她带着。”他说,“下辈子投胎,记得挑个太平人家。”

  暮色四合,街边馄饨摊飘来香气。我摸了摸袖袋,陆衍给的瓷瓶碎片还在,边缘锋利如刀。明天禁军就会来“护送”我,后天鸩酒送到安西,大后天……沈家满门抄斩的圣旨该贴遍大街小巷了。

  “饿了吗?”陆衍问。

  我点点头。他领我去摊子坐下,要了两碗馄饨。老板娘端上来时,我看见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红得像血,也像朱砂痣。

  “慢点吃。”陆衍递过勺子,“明天还有硬仗。”

  我舀起一个馄饨,吹凉了送进嘴里。肉馅咸得发苦,可奇怪的是,居然吃出了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