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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的冬天，风是带着棱角的。
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可王珊珊依旧在发抖，抖得像寒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她蜷缩在车门边，脸贴着冰冷的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机是个话痨大叔，广播里放着相声，他自己也跟着嘿嘿乐，时不时还从后视镜里瞅一眼后座这两个漂亮姑娘。
“去附属医院啊？看病？”
冷雪儿“嗯”了一声，把王珊珊冰凉的手攥进自己掌心。
那只手冷得像一块冰，还在不停地颤。
“别怕。”
冷雪儿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王珊珊没反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车里的相声还在继续，郭德纲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这热闹的声音，此刻却像一把钝刀，在王珊珊心里来回地割。
到了医院门口，冷风裹挟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混成一片。
王珊珊整个人都是懵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冷雪儿牵着走。
挂号，找妇产科，排队。
每一个流程，都是冷雪儿在处理。
她用自己的身份证帮王珊珊挂了号，然后拉着她，穿过拥挤的人流，走向二楼的妇产科候诊区。
走廊两边的长椅上坐满了人。
有挺着大肚子，被丈夫小心翼翼扶着的孕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有神情焦虑，不停看表的中年女人。
还有一个看起来和她们年纪相仿的女孩，独自坐在角落，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珊珊的脚步，在看到那个女孩时，猛地顿住了。
她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雪子...”
她抓紧了冷雪儿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们回去吧...我害怕...”
“来都来了。”
冷雪儿没让她退缩，拉着她在一个空位上坐下。
“珊珊，看看周围，你不是一个人。”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叫号器的电子音每响一次，王珊珊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她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指甲把手心都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请137号，王小姐，到3号诊室就诊。”
终于，轮到她了。
王珊珊浑身一僵，腿软得差点站不起来。
冷雪儿扶着她，几乎是半拖半架着，把她带进了诊室。
坐诊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医生，戴着眼镜，表情很严肃，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什么问题？”
王珊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雪儿替她开了口。
“医生，她月经推迟了十天，自己用验孕棒测了，是阳性。”
医生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末次月经什么时候？”
王珊珊脑子一片空白。
冷雪儿只好拿出手机，翻开备忘录，那上面是她昨晚逼着王珊珊回忆记下的日期。
“上个月14号。”
“平时周期准吗？”
“基本准时，偶尔推迟一两天。”
医生一边问，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给王珊珊的青春画上休止符。
“最后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一出口，王珊珊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她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医生见她不说话，眉头皱了皱。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判断？”
“大概...大概三周前...”
冷雪儿握住王珊珊发抖的手，低声替她回答。
医生没再追问，直接开了一张单子。
“去验个血，查HCG。”
她顿了顿，又开了一张。
“再去做个B超，看看是不是宫内，有多大了。”
“先去缴费吧。”
拿着那两张薄薄的单子，王珊珊感觉像是接过了两份判决书。
缴费，抽血，再去B超室门口排队。
抽血的时候，针头扎进胳膊，王珊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血被抽进试管。
身体上的这点疼，跟心里的恐慌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B超室的等待更加磨人。
门口的屏幕上滚动着一排排名字，每消失一个，王珊珊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终于，屏幕上跳出了她的名字。
“王珊珊。”
她被一个护士领进一间昏暗的小房间。
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当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她小腹上时，她浑身狠狠地哆嗦了一下，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探头在小腹上缓缓移动。
屏幕上，是一片模糊的黑白影像。
她什么也看不懂，只觉得那片黑暗，就是她未来的生活。
检查很快结束。
“去外面等报告吧。”
医生的话很平静。
王珊珊失魂落魄地走出来，冷雪儿赶紧迎上去，扶住她。
“怎么样？”
王珊珊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一个小时后，自助打印机“咔哒”一声，吐出了两张报告单。
冷雪儿抢先一步拿了过来。
血检报告上，那个叫“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HCG）”的项目后面，是一个高得离谱的数值，后面还跟着一个向上的箭头。
B超报告单的结论栏里，则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宫内早孕，可见孕囊，大小约1.5cm，可见卵黄囊，未见明显胎心搏动，符合孕6周大小。】
孕6周。
冷雪儿拿着报告单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报告单折好，塞进口袋，然后拉起王珊珊。
“走，回去找医生。”
再次回到诊室，医生已经看过了系统里的电子报告。
她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王珊珊，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凝重的冷雪儿，叹了口气。
“检查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确定是怀孕了，六周。”
“你们是学生吧？”
医生放下手里的笔，语气缓和了一些。
“现在，你们要考虑清楚。”
“这个孩子，是要，还是不要？”
上京的冬天，风是带着棱角的。
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可王珊珊依旧在发抖，抖得像寒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她蜷缩在车门边，脸贴着冰冷的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机是个话痨大叔，广播里放着相声，他自己也跟着嘿嘿乐，时不时还从后视镜里瞅一眼后座这两个漂亮姑娘。
“去附属医院啊？看病？”
冷雪儿“嗯”了一声，把王珊珊冰凉的手攥进自己掌心。
那只手冷得像一块冰，还在不停地颤。
“别怕。”
冷雪儿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王珊珊没反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车里的相声还在继续，郭德纲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这热闹的声音，此刻却像一把钝刀，在王珊珊心里来回地割。
到了医院门口，冷风裹挟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混成一片。
王珊珊整个人都是懵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冷雪儿牵着走。
挂号，找妇产科，排队。
每一个流程，都是冷雪儿在处理。
她用自己的身份证帮王珊珊挂了号，然后拉着她，穿过拥挤的人流，走向二楼的妇产科候诊区。
走廊两边的长椅上坐满了人。
有挺着大肚子，被丈夫小心翼翼扶着的孕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有神情焦虑，不停看表的中年女人。
还有一个看起来和她们年纪相仿的女孩，独自坐在角落，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珊珊的脚步，在看到那个女孩时，猛地顿住了。
她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雪子...”
她抓紧了冷雪儿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们回去吧...我害怕...”
“来都来了。”
冷雪儿没让她退缩，拉着她在一个空位上坐下。
“珊珊，看看周围，你不是一个人。”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叫号器的电子音每响一次，王珊珊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她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指甲把手心都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请137号，王小姐，到3号诊室就诊。”
终于，轮到她了。
王珊珊浑身一僵，腿软得差点站不起来。
冷雪儿扶着她，几乎是半拖半架着，把她带进了诊室。
坐诊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医生，戴着眼镜，表情很严肃，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什么问题？”
王珊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雪儿替她开了口。
“医生，她月经推迟了十天，自己用验孕棒测了，是阳性。”
医生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末次月经什么时候？”
王珊珊脑子一片空白。
冷雪儿只好拿出手机，翻开备忘录，那上面是她昨晚逼着王珊珊回忆记下的日期。
“上个月14号。”
“平时周期准吗？”
“基本准时，偶尔推迟一两天。”
医生一边问，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给王珊珊的青春画上休止符。
“最后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一出口，王珊珊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她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医生见她不说话，眉头皱了皱。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判断？”
“大概...大概三周前...”
冷雪儿握住王珊珊发抖的手，低声替她回答。
医生没再追问，直接开了一张单子。
“去验个血，查HCG。”
她顿了顿，又开了一张。
“再去做个B超，看看是不是宫内，有多大了。”
“先去缴费吧。”
拿着那两张薄薄的单子，王珊珊感觉像是接过了两份判决书。
缴费，抽血，再去B超室门口排队。
抽血的时候，针头扎进胳膊，王珊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血被抽进试管。
身体上的这点疼，跟心里的恐慌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B超室的等待更加磨人。
门口的屏幕上滚动着一排排名字，每消失一个，王珊珊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终于，屏幕上跳出了她的名字。
“王珊珊。”
她被一个护士领进一间昏暗的小房间。
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当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她小腹上时，她浑身狠狠地哆嗦了一下，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探头在小腹上缓缓移动。
屏幕上，是一片模糊的黑白影像。
她什么也看不懂，只觉得那片黑暗，就是她未来的生活。
检查很快结束。
“去外面等报告吧。”
医生的话很平静。
王珊珊失魂落魄地走出来，冷雪儿赶紧迎上去，扶住她。
“怎么样？”
王珊珊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一个小时后，自助打印机“咔哒”一声，吐出了两张报告单。
冷雪儿抢先一步拿了过来。
血检报告上，那个叫“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HCG）”的项目后面，是一个高得离谱的数值，后面还跟着一个向上的箭头。
B超报告单的结论栏里，则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宫内早孕，可见孕囊，大小约1.5cm，可见卵黄囊，未见明显胎心搏动，符合孕6周大小。】
孕6周。
冷雪儿拿着报告单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报告单折好，塞进口袋，然后拉起王珊珊。
“走，回去找医生。”
再次回到诊室，医生已经看过了系统里的电子报告。
她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王珊珊，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凝重的冷雪儿，叹了口气。
“检查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确定是怀孕了，六周。”
“你们是学生吧？”
医生放下手里的笔，语气缓和了一些。
“现在，你们要考虑清楚。”
“这个孩子，是要，还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