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视频里李成武那双通红的眼睛,听着他那一声声近乎嘶吼的咆哮,李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天台之上,风雪愈发猛烈,冰冷的雪花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股刺骨的寒意,远远比不上心底深处翻涌而起的那股滚烫的热流。

  原来...

  原来老爹从头到尾,气的、担心的,根本就不是那五百万。

  而是他这个儿子。

  是自己脑袋上那圈滑稽的绷带,是冷雪儿胳膊上那块碍眼的纱布。

  李阳再次张了张嘴,可情绪依旧让他无语凝噎。

  此时,电话那头,李成武似乎也发泄得差不多了,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抬起粗糙的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像是在擦去那不小心流露出的脆弱。

  “李阳!你个臭小子倒是说句话啊!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爸,你...”

  李阳感觉自己的鼻腔酸得厉害,他强行压下那股上涌的情绪,连忙找借口:“哎呀,爸你想哪儿去了!这伤...这伤是我跟雪儿前两天去滑雪,不小心摔的,都是皮外伤,擦破了点皮,压根儿没事!”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调整着手机角度,把镜头对准自己脑袋上的绷带,又扯了扯胳膊上的衣服,露出底下已经开始愈合的擦伤。

  “您自己看,这哪像是被人打的?这分明就是摔的好吧!在我老丈人的地盘上,谁敢动我一根汗毛啊?那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屎)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试图用插科打诨来冲淡老爹的担忧。

  视频那头,李成武将信将疑地凑近了屏幕,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好一阵子,镜头晃动间,那股子凝重的气氛总算消散了一些。

  “嗯...看着倒真不像是被人揍的...”他嘀咕了一句,声音里的火气明显降了下来,但那股子担忧却依旧挥之不去。

  李阳见状,知道这招管用,立刻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有些单薄,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可不!您儿子我机灵着呢!放心吧爸,好着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不过您说得对,这事儿是我不对,下次不管出什么事,我保证第一时间跟您汇报!绝对不瞒着了!这次主要是怕你误会,怕你担心嘛!”

  “还有啊,儿子我肯定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济城孤苦伶仃过小年的。放心昂,我等会儿就去收拾东西,明天就杀回去陪你!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李成武的情绪才算是彻底平复下来。

  他哼了一声,虽然依旧板着脸,但语气已经软化了不少:“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不过一码归一码,你老丈人家现在本来就是在困难时期,资金紧张,你个臭小子还天天在人家里白吃白住,像什么话?是该赶紧回来,别给人家添麻烦!”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李阳连声答应,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老爹这口是心非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李成武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半天,什么路上注意安全,什么天冷多穿衣服,什么别跟人起冲突,那股子唠叨劲儿,让李阳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不得不说,自己这个又当爹又当**老爸,真是为自己操碎了心。

  “行了爸,我这手机都快没电了,咱爷俩明天见吧那就!!”

  “行,知道了知道了,拜拜!”

  直到手机都快被冻得自动关机了,李阳这才打断了意犹未尽的李成武,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将冰凉的手机揣进兜里,一个人站在别墅天台的风雪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那无尽的鹅毛大雪,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呼——”

  是啊,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这趟黑江之行,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也是时候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上来了。

  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自家老婆大人睡醒,先好好跟她腻歪腻歪,把这事儿知会她一声,然后再跟冷锋和冷岳两位长辈道个别,就该踏上归途了。

  至于未来...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现在他和冷雪儿的账号,已经基本起飞,收入远远超出了当初自己的预期。

  再加上冷峰这个未来老丈人,作为王炸级别的后盾,未来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搞不好,等到下学期开学,自己直接都**上人了。

  到时候孙马杨那三个义子,岂不是得天天喊自己义父?

  哈哈哈,想想就舒服!

  嘶,话说孙翔那家伙,现在和人家白学姐进展到哪一步了?

  最近群里也一直没个信儿!

  等明天回家可得好好拷打拷打!

  ...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

  当窗外的天色被暮色染成深沉的青蓝色时,冷雪儿终于从长达八九个小时的沉睡中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积攒了许久的疲惫和压力,仿佛都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睡眠中被彻底释放一空。

  伸了个懒腰,那完美的曲线在柔软的被褥下尽情舒展,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如同小猫般的喟叹。

  她坐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电,精力满满,连带着看窗外的雪景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传来的轻微燃烧声。

  她赤着一双雪白的小脚丫,轻手轻脚地走下床,推开卧室门,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

  李阳正坐在那台巨大的曲面屏电视前,戴着耳机,手里握着游戏手柄,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嘴里还念念有词。

  显然,是在打他的陪玩单子。

  冷雪儿没有打扰他,只是悄悄地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家男朋友认真工作的模样。

  不得不说,认真的男人确实有种别样的魅力。

  尤其是当这个男人还长得这么帅的时候。

  当然,如果没有脑袋上缠着的绷带,那就更完美了...

  “呼!结束结束!来财来财!”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刚好一局游戏结束的李阳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一回头,就看到了正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冷雪儿。

  “哟,睡美人醒了?”

  李阳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丢开手柄,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自己的女王。

  冷雪儿轻笑一声,迈开长腿,像只归巢的燕子,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嗯哼,睡饱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你呢?一下午都在打单子?”

  “那可不,赚钱嘛,不寒碜!”李阳嘿嘿一笑,双手不老实地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游走,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两人就这么腻歪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享受着暴风雨后的宁静和温馨。

  就在李阳酝酿着氛围,准备开口跟她说自己明天就要启程回家过小年的事情时,别墅的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汽车的引擎声、粗鲁的叫骂声和几声压抑的痛呼,在这宁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嗯?”

  李阳和冷雪儿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怎么回事?”

  两人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二楼的走廊边,朝楼下的大门口看去。

  只见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雪花倒灌而入。

  紧接着,几个熟悉的身影,被一群西装革履、神情冷峻的男人,如同拖死狗一般,粗暴地推进了一楼的客厅。

  李阳定睛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被推搡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材矮胖,脑袋在客厅水晶灯的照耀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不是别人,赫然就是前几天带人堵在小区门口,嚣张跋扈地向他们催债的那个——光头强!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嚣张气焰?

  他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嘴角还挂着血丝,身上的貂皮大衣也被扯得歪七扭八,整个人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个个鼻青脸肿,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押着他们的那些人,李阳也认得。

  正是昨晚在客厅里,对着冷锋点头哈腰,争先恐后表忠心的那几位黑江商界的大佬!

  王大海、张行长...一个都不少。

  这些人此刻脸上再无半分昨日的拘谨和谄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酷和急于表现的狂热。

  他们像是古代进京勤王的将领,将抓获的叛党献到君王面前,只为求得君王的一丝垂青。

  “冷小姐!李少爷!”

  为首的胖子王大海一眼就看到了二楼的两人,脸上立刻堆起了讨好的笑容,指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光头强,大声邀功道:

  “说一天时间就一天时间,按照上回说好的,这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我们已经给抓来了!任凭您二位处置!”

  “两位冷董那边我也已经通知了,他们随后就到,现在您二位现在也可以自行处理!不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