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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吼?”

  李阳闻言单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扭过头,那双桃花眼在车内温暖的灯光下,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他与冷雪儿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对视了一眼,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都成了他们二人世界的模糊背景。

  “嗯...”李阳故意拉长了尾音,明知故问地挑了挑眉,“怎么突然说这个?搞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平时怎么就不知道多说点?这种甜言蜜语,就该当饭吃,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

  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简直让人牙痒痒。

  冷雪儿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那点红晕,“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根。

  她没好气儿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娇嗔的模样,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动。

  “臭榆木疙瘩!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洪水你就泛滥!闭嘴开你的车吧!”

  她嘴上虽然凶巴巴的,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她此刻心底的甜蜜。

  她扭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雪景,实际上却是从车窗的反光里,偷偷地打量着李阳那张帅气的侧脸。

  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

  李阳从后视镜里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乐开了花,也不再逗她,只是将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暖风“呼呼”地吹着,将外面的寒冷彻底隔绝。

  李阳的心情,就像是坐上了一架喷气式战斗机,一路从谷底冲上了云霄,还在平流层玩起了花式漂移。

  只感觉这些天人生的大起大落,简直比小说还精彩!

  他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忍不住用空着的那只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真疼。

  不是做梦。

  …

  当黑色的老帕萨特缓缓驶入别墅庄园时,两人刚下车,就看到刘管家已经撑着伞等在了门口。

  “大小姐,少爷,回来了。”刘管家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和真诚。

  “辛苦了刘叔。”

  “刘叔,我爸和我二叔呢?”冷雪儿一边跺着脚上的雪,一边问道。

  “先生和二爷一拿到钱,就立刻赶去公司了。”刘管家接过两人的外套,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重燃的干劲,“说是要去见几个重要的老部下,商量项目重启的事。我这儿也得赶紧过去帮忙打点一下,午饭已经给二位准备好了,就在保温箱里。”

  说完,刘管家便脚步匆匆地穿上外套,拿上车钥匙,也开车离去了。

  偌大的别墅,转眼间,就只剩下了李阳和冷雪儿两个人。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像是被撕碎的棉絮,纷纷扬扬,很快就给整个世界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毯。

  整个别墅安静得只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那几不可闻的落雪声。

  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了两人。

  尤其是冷雪儿,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精神就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琴弦,现在,这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巨大的疲惫感和困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哈~~~我好困呀,想去睡个回笼觉。”她**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声音都带着几分软糯的鼻音。

  “去吧去吧,睡个天昏地暗。”李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等你睡醒了,天就晴了。”

  冷雪儿乖巧地点点头,一步三晃地上了楼,没一会儿,楼上就彻底没了动静。

  李阳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窗外那场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大雪,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睡不着,也静不下心来。

  巨大的喜悦和不真实感还在脑子里盘旋,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

  百无聊赖之下,他拿起手机,开始刷起了短视频。

  可那些搞笑段子和美女热舞,此刻在他眼里,都变得索然无味。

  正当他准备放下手机也去补个觉的时候,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发来消息的正式自家老爸李成武。

  李阳点开对话框。

  【老爸】:一个人?

  短短三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复。

  【李阳】:嗯,雪儿睡了,就我一个。

  消息刚发过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老爸】: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没人打扰的那种。

  这下,李阳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方便说话的地方?

  这别墅里到处都方便啊,怎么还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不能是因为痛失五百万之后,突然后悔了吧?

  他环顾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别墅,最后目光落在了通往顶楼的旋转楼梯上。

  天台。

  那里最安静,也最不可能有人打扰。

  虽然外面下着大雪,但为了满足自家老爹这神秘兮兮的要求,他还是穿上外套,沿着楼梯,一路走到了别墅的天台上。

  “吱呀——”

  通往天台的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天台之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没过了脚踝。他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鹅毛般的大雪扑面而来,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瞬间融化,带来刺骨的凉意。

  李阳找了个稍微背风的角落,顶着风雪,给李成武发去了消息。

  【李阳】:到了爸,我在天台。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赫然弹了出来。

  李阳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李成武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可还没等李阳开口问一句“爸,啥事啊”,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

  “李阳!你个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李成武的吼声,几乎要冲破手机的听筒,炸响在李阳的耳边。

  视频里的他,脸红脖子粗,那表情,活像是要隔着屏幕把李阳给生吞活剥了。

  “啊?”李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就把手机拿远了些。

  “这么大的事儿!这么大的事儿!你就不知道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啊?!要不是我今天留了个心眼,你是不是打算瞒我瞒到底啊?非要等到万不得已了,才让我知道?!”

  李成武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机关枪扫射一般,把李阳打得晕头转向。

  听着这些话,李阳心里瞬间就慌了。

  他本能地以为,老爹这是在责怪自己上午的时候,贸然动用了那五百万的巨款。

  毕竟那不是一笔小数目,自己没有提前跟他商量,临时起意确实是有点自作主张了。

  “爸,爸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解释。”李阳连忙开口道歉,姿态放得极低,“这事儿确实是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跟您提前打招呼,是我的错。主要是我...我也不知道咱家卡里有那么多钱啊...”

  “所以上午一时激动,才...”

  他越说声音越小,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这锅,好像也不能全甩给自己吧?

  谁家当爹的往卡里存五百万,连个声都不吱啊!

  然而,他的道歉和解释,非但没有让李成武的火气消下来,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只见视频那头的李成武,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个平日里总是乐呵呵,没个正形的中年男人,此刻双目赤红。

  几乎是嘶吼着,咆哮着,将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担忧,全都宣泄了出来。

  “钱?!老子**说的是钱的事吗?!”

  “老子说的是你身上的伤!你脑袋上那绷带!雪儿胳膊上那纱布!你们俩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要是被人打伤了,打残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让老子孤苦伶仃一个人怎么办?!”

  “怎么办?!!”

  说到最后,李成武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一声声质问,与其说是在愤怒,不如说是在后怕,在恐惧。

  一个独自将儿子拉扯大的父亲,在得知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唯一的希望,在千里之外遭遇了危险,差点出事之后,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慌和后怕,足以将他彻底击垮。

  天台之上,风雪更大了。

  李阳呆呆地举着手机,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涌上眼眶,让他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电话那头,李成武似乎也发泄得差不多了,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对着视频里的李阳,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你老丈人家的困难已经解决了,那黑江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坐飞机也好,坐火箭也罢!”

  他看着李阳,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明天!就给我滚回济城来!陪老子过小年!”

  “这事儿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