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今天去上班算比较早的,但有个病人比她还来得早。

  这会正和赵登闹起来。

  “你们所长什么时候才来啊。”

  赵登道:“我们所长经常要开会的,事务繁忙,病人一般都是找我们看病。”

  “你这病不严重,我给你开三副药就管用。”

  病人却不信他的医术。

  “别在我这里吹牛,我喉咙可是长了个东西,吃药怎么能消。”

  赵登耐着性子解释:“阿姨,我觉得你这喉咙没东西。”

  “你这病症医书里有记载,是典型的梅核气,肝气郁结,痰气停滞在这喉咙,让你错以为里面长了东西。”

  他甚至翻医书给病人看。

  不过,这本医书上写的都是繁体字。

  病人看不懂。

  也不想暴露自己文盲的身份,不耐烦道。

  “别想糊弄我!”

  “怎么没东西,我都摸到了一块。”

  她摸着喉咙道:“我最早发现的时候就是吃了鱼,被鱼刺卡到喉咙肿了,后来大半个月没消。”

  赵登给她科学分析:“你真要是被鱼刺卡了这么久,肯定会发烧的,但没有啊,所以里面没有发炎,也没有长异物。”

  “诶,你这个医生,一点都不理解病人的情况,我喉咙不舒服难道不比你清楚!”

  “你一点都不理解我们病人的心情,这么严重的病非说不严重!”

  病人越说越气愤。

  赵登改口:“要不,你先去别的医院看看,别耽误了病情。”

  病人道:“我已经去别的医院看过了,他们都说这种手术有风险。”

  赵登委婉道:“我们所长一般情况下也不给人做手术。”

  病人却固执不走。

  “我就是慕名姜医生医术高超才来找她看病的。”

  “她是向医生的徒弟,手术肯定厉害。”

  “我喉咙长这团东西,必须让她给我做手术。”

  “你们所长怎么还没来啊,能不能打电话催催她!”

  赵登愁得脸都皱了:关键是我也不知道所长啥时候来上班。

  钟毅起身过来支援:“阿姨,要不?我给您看看?”

  “你把嘴巴张大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面放大镜,想看病人口腔里到底有没有肿。

  病人不屑打量他:“你这么年轻,怎么会看病。”

  赵登:“我们都是姜所长的徒弟。”

  “呵,别想忽悠我!我这病只找你们所长看。”

  姚娟端茶水上前:“那你先喝口茶水等一等。”

  “我不能喝水,一喝水,我就更难受了,还气管疼。”

  赵登:“你这病真的是胃气不降,肝气瘀滞导致的。”

  病人气得拍桌子:“什么胃气肝气,胡说八道!”

  还好,姜念进来了。

  “吵什么呢?”

  赵登马上汇报情况:“所长,这个病人是典型的梅核气,她非得说自己喉咙长了东西。”

  “钟医生要给她检查也不让,坚持要找你做手术治疗。”

  病人看到姜念这么年轻,有些意外。

  “你就是姜医生?姜所长?”

  “正是在下。”姜念换上白大褂,坐在自己的诊桌后面。

  “过来,我给你看吧。”

  “诶,好的。”

  病人看她态度威严,便不敢质疑她的能力。

  坐下后开始自述病情:“半个月前我吃鱼,喉咙被鱼刺卡到了,后来,鱼刺取出来了,但喉咙受伤了,还出血了,没多久就发现有块东西梗在里头,我怀疑就是长了不好的东西......”

  姜念听完,淡淡问她:“后来是不是很害怕,睡不好觉?”

  “那是,喉咙里长东西,谁不害怕?”

  “越害怕越觉得堵得慌?”

  病人愣了愣:“好像......是这么回事?”

  姜念又问:“影响吃饭吞咽吗?没堵着食物吧?”

  病人如实道:“那倒是没有。”

  姜念转身对姚娟说:“拿五颗砂仁给我。”

  “诶,好的!”

  姚娟立刻从药斗里取砂仁。

  挑了五颗大的放在姜念面前。

  姜念边剥砂仁边问病人:“你信不信就是一团气堵在喉咙?”

  病人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是气呢?气怎么会堵在喉咙呢?”

  “现在就给你做一个实验,感受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姜念把剥开的砂仁递给她,“你放在嘴里嚼一嚼,感受一下喉咙那团东西会不会散了。”

  病人一看是砂仁,做菜的香料一种,便没有顾忌,试着放嘴里吃。

  姜念接着在她手上的穴位进行按揉。

  一分钟后,问病人:“现在还堵着吗?”

  病人试着吞了吞口水,忽然惊讶道:“诶,好像那团肉消失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病人又惊又喜!

  姜念淡定道:“你这是吓出来的毛病。”

  “中医学上判断就是赵医生诊断的梅核气病症,病人会感觉喉咙长了一团肉,吞不下去吐不出来,还很多痰。”

  “病因是你被鱼刺吓出来情志失调,导致体内肝气胃气不降,久而久之才会有这么一团气堵在喉咙气管里,砂仁有行气的功效,所以,服用后马上就感觉到那团东西散了。”

  病人这会彻底服气了:“姜医生,你真是厉害的医生啊!”

  姜念给她立规矩:“你要信任医生,医生才能给你看好病,刚才,你那样的鲁莽的言行对赵医生和钟医生都是不尊重的,虽然他们是我的徒弟,但医术已经超越了很多同行。”

  “是,是。”

  “对不起赵医生。”

  “对不起,钟医生。”

  病人真诚地向那两人道歉。

  赵登和钟毅点了点头。

  没有太高兴,反而汗颜,他们之前没有想到用姜念的办法说服病人接受病因,医术差距还是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