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小满连续几脚踹得韩耀祖躺在地上,嗷嗷惨叫。

  她本来还想继续,一旁的夏志豪,难以置信的看着贺小满。

  在他心中,贺小满一直都是个满腹经纶,做事有章法的温柔女同志,什么时候看她这么凶过啊!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夏志豪看着已经要叫不出声音的韩耀祖连忙叫停:“小满!快住手,别打了,他上面有关系。”

  贺小满闻言停了下来。

  韩耀祖一看,呵呵道:“你以为你不打了,我就会原谅你!我呸!不可能,你等着我找人弄死你吧!”

  他回家就去告状,让他的姑父把这个泼妇给抓回去!

  送去劳改个十年八年!

  贺小满没有搭理韩耀祖,只对夏志豪道:“他打你们没有?”

  要是打了,她就继续打。

  先把今天受到的欺负全部报复回去,以前的再和韩耀祖慢慢算账!

  “没......没有。”

  夏志豪被贺小满惊讶得说话都说不顺畅了:“小满,他今天只是来砸东西,没有打我。”

  “所以,以前打你和婶子了?”

  夏志豪没再说话。

  这韩耀祖就是个小人,他不小心得罪小人,没少被欺负。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没有关系,身份不好,只能受着。

  贺小满见夏志豪沉默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我知道了。”

  贺小满又狠狠踹了一脚过去。

  便停了下来,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小瓶子。

  顾凌霄一看,马上扒开韩耀祖的嘴,方便贺小满把液体倒进去。

  等倒完了,顾凌霄将韩耀祖的嘴巴合上,捧着他的头,甩了好几圈,迫使他把不知名液体全部咽下去。

  “你......”韩耀祖惊恐地瞪着贺小满:“你给我吃了什么?啊!你个歹毒的女人,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韩耀祖害怕的手伸进嘴巴,压着舌头,想让自己吐出来。

  可除了让自己更难受外,就没有半点作用。

  贺小满冷笑道:“没什么,吃不死人。”

  “只是未成熟豆科植物的汁水,吃进去后,你会感觉嘴唇,舌头有蚂蚁在爬,在咬,之后会蔓延到脸上,不到十分钟,这种感觉会蔓延到全身,它一点都不痛,只会觉得很痒,痒到什么地步呢?”

  贺小满收好瓶子:“想把皮肤撕烂,去挖里面的肉,你好好受着吧!”

  这东西她本来调配出来,是想送给部队,或者公安局。

  给内奸和人贩子用的。

  没想到啊,先用到韩耀祖身上了。

  真是浪费!

  她为了调配这么一点,花了不少心血呢!

  但看到韩耀祖欺负夏志豪两人,她忍不了一点。

  “啊!”韩耀祖惨叫的声音更大了,他甚至觉得舌头和嘴唇真的像贺小满说的那样,又麻又痒。

  韩耀祖伸手在嘴唇疯狂挠着。

  很快嘴唇的皮就被他抓破了,露出血淋淋的口子。

  可嘴唇的瘙痒,也像贺小满说的那样,没有得到半点缓解。

  “这......”夏志豪突然觉得贺小满有点陌生,但他很开心,贺小满有能力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小满,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最多把身上的皮肤全部抓烂,送进医院也没用。”

  贺小满站起身,看向夏志豪两人。

  明明才两年没有见面,夏志豪却已经被折腾得没有人形了。

  脸颊凹陷,眼镜也断了腿,用胶带缠上。

  而陈秀燕更是被折腾得双目无神。

  头发干枯发黄,极其凌乱。

  可以前的陈秀燕不是这样的。

  她很喜欢自己的头发,会给自己扎很好看的发型,可现在......

  陈秀燕还在重复着:“别砸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能窥探到陈秀燕以前受到多少折磨。

  只有家被砸过很多次,才会有如此深刻的记忆。

  陈秀燕的怪异,贺小满注意到了,她询问道:“婶子怎么回事?被吓到了?”

  贺小满尝试离陈秀燕近一点。

  却没想到,陈秀燕捂着头,惨叫的声音更大了:“别砸了!啊!别砸了!”

  陈秀燕后退着,直到身体紧紧贴着墙壁。

  她滑坐在地上,重复的还是同一句话:“别砸了。”

  贺小满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而夏志豪,连忙将陈秀燕搂在怀里面,轻声安抚:“媳妇,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我会保护好你的。”

  “媳妇,没有人砸我们的家,你看,家好好的。”

  在夏志豪的安抚下,陈秀燕的状态慢慢恢复过来。

  她茫然地看着夏志豪,眼神重新聚焦。

  只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狼狈。

  “唉。”夏志豪扶着陈秀燕坐在木床上,轻声道:“是我连累她了,这些苦本来不该她吃的。”

  出事后,夏志豪便登报和陈秀燕以及两个孩子,断绝一切关系。

  他想通过这种办法,保护陈秀燕。

  却没想到,陈秀燕之后也登报,说两人依然是夫妻。

  陈秀燕选择和夏志豪一起吃苦。

  夏志豪是感动的。

  却也觉得窝囊,愧疚还有难受。

  因为目前的他没有能力保护好陈秀燕。

  一次又一次的来人,把家里面弄得一团糟,陈秀燕人也快被吓傻了。

  每次来人只会呆滞地重复别砸了,三个字。

  也不听任何说话,不敢见外人。

  除了夏志豪。

  “夏同志,我会把脉,我先给婶子看一下。”

  “真的?”夏志豪的眼睛亮了:“那太好了,小满麻烦你给秀燕看看吧。”

  贺小满点头,问了一些问题,又把脉,之后才道:“婶子长期处于惊吓之中,导致心神不宁,肝气郁结,心脾两虚。”

  “这么严重?小满,那怎么办啊?这都怪我,是我连累她了。”

  “夏同志,我先给婶子扎两针,之后我会开调理脏腑的中药,另外我会教你一套按摩手法,可以缓解焦虑。”

  “但这些说到底只治标,不治本,最重要的是,结束这样的日子,让婶子过上安宁的生活。”

  夏志豪无力地垂下头。

  他也想让陈秀燕过上安稳的生活,可没人允许啊。

  “小满,你先扎针吧,我想办法......”

  夏志豪在脑海中思索能寻求帮助的人,想来想去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现在年代动荡,他认识的人多是从事文学工作。

  大部分境况和他们一样糟糕。

  就算是有稍微好点的。

  也不敢轻易接纳他们。

  夏志豪也不想找上门,连累他们。

  贺小满感受到夏志豪的困境,但是她没有说话,而是掏出银针在陈秀燕的神门穴等地方扎下针。

  之后才道:“这两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会被打成坏分子?”

  “小满,你别问这么多了,我不想连累你,还有扎完针你就快走吧。”

  贺小满能来看他,给陈秀燕治病,他已经很感谢了。

  怎么还能继续连累她呢?

  “夏主任!”

  “小满,你快别这么叫,我早就不是什么主任了,我就是一个扫公厕的坏分子。”

  “我来平阳岛,第一份工作是你给的,我心中感激你,并且今天我把这人给揍了一顿,你觉得我还能独善其身?夏同志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告诉我原委,我和你一起想办法。”

  夏志豪犹豫了很久。

  终于开口道:“我上面的人也被下放了......”

  原来一年前,夏志豪的亲人也被下放了,他失去保护伞。

  之后韩耀祖听说书店招翻译,他仗着自己会二十六个字母,就来应聘。

  夏志豪当然不能收韩耀祖这样混日子的人。

  却没想到,韩耀祖因此报复他。

  在他书店里面藏禁书,并且污蔑夏志豪欺负劳动人民。

  夏志豪百口莫辩,加上韩耀祖有关系,就这么被判定成坏分子。

  从一个国营书店的主任,成了一个扫厕所的普通人。

  夏志豪说完,补充道:“小满,我真的没有收藏那些禁书,书店所有的书都是可以出售的。”

  可是书就这么出现了。

  夏志豪的解释没有人听。

  贺小满看向还在角落惨叫的韩耀祖,呵呵道:“怕就是韩耀祖这坏种做的,夏同志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想办法给你解决。”

  “小满,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还是别掺和进来了。”

  “放心吧,我说能就是能。”

  反正谢部长走的时候,说她有事情解决不了,就联系他。

  正好,她遇见不能解决的事情了。

  贺小满说完抽回针。

  陈秀燕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没再说梦话。

  夏志豪见陈秀燕没有皱着眉头睡觉,感谢道:“小满,谢谢你,这是她最近睡得最好的一个觉。”

  “我施针让她放松下来,但还不够,还需要喝几个疗程的中药调理身体。”

  贺小满说完,从布袋里面掏出杨花给的东西,递给夏志豪:“夏同志,你先吃点东西吧。”

  说完,她看向还在惨叫的韩耀祖,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朱唇轻启,嘲讽道:“痒吗?你上面的人是谁?说出来,我给你药止痒。”

  “不然啊,你的皮肤就要挖烂了。”

  “到时候顶着一身烂皮,怎么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