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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来福啧啧道:“你还真是奇怪,我都说了夏志豪现在是坏分子,平常人知道他是坏分子,早就跑远了,哪像你,还上赶着往上面凑。”

  “算了算了,想去就去吧,我不拦你了。”

  “夏志豪现在应该住在城北,负责扫厕所,你去的时候问问应该能问出来。”

  “同志,夏志豪这人我知道,人不错,你要是真有能力,可以帮就帮帮吧。”

  马来福话刚说完,又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连忙坐下不敢再和贺小满说话。

  而是招揽起后来的客人。

  贺小满见状,没有多说别的,只后退一步,轻声道:“谢谢,同志保重身体。”

  之后便带着几人走出书店。

  “花花姐。”贺小满对杨花道:“夏同志那边我得过去看看,你带着虎头两人去码头坐船先回去吧。”

  杨花认识夏志豪。

  以前贺小满在岛上做翻译工作,夏志豪来过好几次。

  每次都给虎头虎牙两个孩子塞糖吃。

  甚至走的时候还会问她有没有东西要买的,他再来可以带给她。

  这么好的人,没想到最后落到这个下场。

  杨花想想就觉得唏嘘。

  看着手里面的大包小包,想了想开口道:“小满,你等一下。”

  她蹲下身子,从里面找出一包桃酥。

  虎牙也蹲下身子,翻出杨花给他们买的糖,分了一半出来:“妈妈,我和弟弟少吃点。”

  孩子年纪小,不知道坏分子是什么,背后又有什么深层次的牵扯。

  只知道,夏志豪以前经常给他们糖吃。

  现在夏志豪吃不到糖了,他也想给夏志豪糖吃。

  “你.....”杨花摸了摸虎牙的头发:“你乖,虎头呢?你愿意给吗?”

  “我愿意,他好,给我吃糖,我也要给他吃糖。”

  “好,妈妈知道了。”

  杨花将糖用油纸包好,连带着桃酥一起递给贺小满:“可惜了,忘记买肉,不然还能分点肉给他。”

  夏志豪现在的情况,吃桃酥吃糖,都没有吃肉来得好。

  但供销社离这里远,杨花来的时候也没带肉票。

  “小满,麻烦你给带过去,别说是我们给的,我不想连累老郭。”

  杨花说完这话,生出愧疚。

  她虽然给了点东西,却还是害怕受到夏志豪的连累,总觉得自己就像个伪君子一样。

  做事情瞻前顾后。

  可是她没有办法,她们一家人都指着郭松山吃饭。

  贺小满点头,接过东西:“花花姐,我知道,这里离码头不远,我就不送你了。”

  “不送不送,你快去吧。”

  贺小满点头,把东西装进布口袋,就坐上公交车,往城北的方向走。

  安市城不大,从最南边坐公交到最北边,只需要一个小时。

  他们还是在半途中。

  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贺小满下了公交车,看着眼前低矮的房子。

  城北这儿有一家钢铁厂和纺织厂,居住在这儿的人也多是这两家工厂的职工。

  房子什么的,也是工厂的房子。

  这年代,钢铁厂和纺织厂多是一个地方的支柱产业,所以居住环境在当下还算不错。

  来来往往的工人也满脸喜色。

  讨论着过年要干什么,家里面准备吃什么东西。

  贺小满看了一圈,找到一个面善的女同志,捂住肚子迎了上去:“同志你好,我肚子疼,想问问公厕在什么地方?”

  “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同志你真聪明,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确实不是这里的人,我是来走亲戚的。”

  女人没想到她随便一句话还能得到贺小满的夸奖。

  虽然这夸奖来得太轻松,但她还是开心。

  便笑着道:“你跟着我走吧,正好我也要去公厕。”

  “那太好了,麻烦同志了。”

  贺小满连忙跟上吴娟,顾凌霄也抱着两孩子走在后面。

  吴娟见贺小满一直捂着肚子,问道:“你还坚持得住不?要是坚持不住就在野外解决?我给你望风?”

  贺小满走路的脚顿了一下,连忙摇头:“还能坚持。”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一路到了厕所。

  这儿的公厕打扫得很干净,里面还挂着艾草熏臭味。

  不像别的地方公厕。

  进去都得多带两张纸,把鼻子塞着。

  出来后,贺小满装作惊讶感叹起来:“同志,你们这边的公厕打扫得可真干净,不像我们那边,可真是上一次厕所,要做十分钟心理建设。”

  “是吧,我也觉得打扫得很干净。”吴娟压低声音:“这扫厕所的是个坏分子,以前在书店做主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分配过来扫厕所了,唉,我就没见过人戴着眼镜扫厕所。”

  虽然是坏分子。

  但吴娟还挺尊敬他的,就因为他扫厕所比别人扫得干净。

  贺小满听着吴娟的话,眼神暗淡了一些。

  她装作无意问了句:“唉,这事情咱们也不好说,同志那他这种情况,是不是连房子都没了?”

  “肯定啊,都成坏分子,谁还给他分配房子?直接被丢到茅草屋里面去了。”

  “诺。”吴娟牵着贺小满的手,指了指最里面的方向:“他家就住在最里面,房子都要塌了,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日子难过得很。”

  “哎哟,你瞧瞧我,我没有心疼他的意思。”

  吴娟害怕贺小满会去举报他,和坏分子站在一边,连忙解释起来:“同志,我刚才在瞎说,你可不要往心里面去。”

  “啊?”贺小满懵懂开口:“同志,你刚才说什么了?谢谢你带我来上厕所。”

  吴娟一听贺小满这话,就知道她没有往心里面去。

  便笑着往家走。

  “小满,走吧,我们去看看。”等吴娟走后,顾凌霄带着孩子走了过来:“需要帮助咱们帮帮他。”

  “顾凌霄。”

  “嗯?怎么了?”

  贺小满抬头看着顾凌霄:“你要不别去了,我不想连累你。”

  “说什么话呢?”顾凌霄把大宝放下来,空出手搂住贺小满:“我们是一家人,而且你连累不了我。”

  他现在也是国安部的副部长。

  算有点官职,身上军功也多。

  这种小事情根本连累不到他。

  不过顾凌霄很不爽贺小满分这么清的做法,捂住小宝的眼睛,又对大宝说:“大宝,转过去。”

  “好,爸爸不准欺负妈妈。”

  顾凌霄:“......”

  他怎么可能欺负贺小满?

  哦,不对,床上除外。

  顾凌霄狠狠地在贺小满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声音嘶哑:“贺小满,以后不准说这种话,知道吗?”

  顾凌霄难得的严肃。

  眼睛一直盯着贺小满:“快说,你知道了!”

  贺小满有点无奈,没想到她的一句话让男人反应这么大。

  却又觉得心里面酸酸甜甜的。

  一种莫名的情绪围绕着她。

  “好,我知道了。”贺小满打趣道:“顾凌霄,在公厕门口亲我,你的口味可真重啊。”

  “还不是因为你说这种伤人的话?”

  “好好好,我以后不说了,走吧,去看看。”

  贺小满牵起大宝的手,往吴娟手指的方向而去。

  走到头,便看见垃圾转运站。

  而夏志豪家,就在垃圾转运站附近,搭起了一个破旧的棚子。

  越往里面走,臭味也越重。

  两孩子皱了皱眉。

  他们难以想象华国还有这么肮脏的地方。

  贺小满看见孩子皱眉了,只从空间拿出两个棉纱口罩给他们戴着,却没有叫停。

  还没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哟,你这地方捯饬得不错啊,你个坏分子有什么资格住这么好的地方?”

  “我让你住!”

  砰!

  是瓷碗落在地面摔碎的声音。

  划拉,啪嗒。

  各种杂乱的声音不绝于耳。

  夏志豪没有阻拦,他只护着妻子陈秀燕站在角落,冷眼看着一切。

  骨头没有弯。

  衣服满是补丁,但气节没有少分毫。

  一看就知道这人是读书人,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

  贺小满眉头一皱。

  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贺小满站在门口,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在肆意砸着东西。

  本就破败的家庭,因为男人的破坏,更烂了。

  而夏志豪和陈秀燕两人缩在角落。

  陈秀燕害怕地捂着耳朵,一张脸也煞白。

  小声重复着:“不要砸了。”

  贺小满眉心拧成死结,眼睛被怒气充斥着,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看着砸东西的男人,似乎想要将人彻底钉穿。

  “顾凌霄,拦住他。”

  贺小满冷声说着。

  顾凌霄点头,将两孩子放在外面:“大宝,小宝,转过去玩。”

  他说完,便大步走了进去,一脚将还在砸东西的男人踹翻在地上。

  “你.....谁啊!你敢打老子,你是想死吗?”

  顾凌霄呵了一声:“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让我怎么死?”

  顾凌霄将人按在地上,手肘子压着他的脑袋,狠狠地往地上压。

  这儿的地面不是水泥做的,而是碎石和泥土混合在一起。

  男人的嫩皮肤和石头亲密接触。

  痛感随着顾凌霄的动作加剧。

  “疼!疼!”韩耀祖嗷嗷叫着:“大哥,放开我啊,疼死人了!”

  贺小满噙着冷笑,走近。

  一脚踹到男人腿窝上。

  不解气,再来一脚。

  往肚子踹。

  还不解气,那就继续。

  哪里疼,就往哪里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