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宁海话是这么说的,但还是骂骂咧咧走出帐篷。

  一群人见有人出来了,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向老怎么样了?”

  “是啊,赵同志,向老醒过来没有?”

  程桂庭也很着急:“到底怎么样了,你说话啊?不要愣着。”

  赵宁海:“......”

  他倒是想说话啊,可这些人压根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的,他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

  “赵同志,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向老他已经?”

  汪强越往后面说哭音愈发明显。

  虽然他经常觉得向东方事多,还管得严。

  在他手下做事,一天要把心提到嗓子眼。

  要是哪里没做对,向东方是真骂人。

  可这些年,就是因为向东方的严厉,他才能学会这么多东西。

  所以汪强对向东方的感情很复杂,不喜欢他的处事方法,却也希望他平安健康。

  “胡说什么呢?”赵宁海呵斥:“老向他已经醒了,啥事也没有。”

  “真的?”汪强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那向老怎么会突然晕倒?”

  赵宁海很想说实话,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老向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在野外奔波,操心过度,营养没有跟上才会晕倒,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放心吧。”

  “行了,都在外面待着吧,让老向休息一下。”

  赵宁海说完,就回到帐篷。

  他看着躺在床上,脸还有点白的向东方哼哼道:“现在你满意了?”

  “谢谢老赵。”向东方的笑容很疲惫,他望着贺小满两人:“贺同志......”

  “你想让我帮你隐瞒病症?”

  向东方老实点头:“是,可以吗?”

  “你要知道你这病一个不注意就可能要你的命!”贺小满的语气很严肃:“还有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继续从事野外工作了,我建议你最好回城市养着。”

  向东方的情况比贺小满想象中还要糟糕。

  “这就是他不想让你说的原因。”

  赵宁海叹了口气,坐下后才继续道:“老向这个人一辈子都在走南闯北,华国这么大的国家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方,你让他别再从事野外工作,还不如一把刀把他捅死算了。”

  向东方:“......”

  这好友太了解自己也是个好事啊。

  他根本不用说话,好友全部替他说完了。

  “贺同志啊,我刚看你的医术实在精通,不知道老向这个情况,你有没有办法?”

  向东方也看着贺小满。

  当看到贺小满摇头的时候,向东方眼睛里面的光也暗淡了:“没事,治不好也没事,这病不难受。”

  向东方还安慰起贺小满:“贺同志啊,这次多亏你把我救了回来,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

  向东方绞尽脑汁想着,他有什么东西可以回报贺小满的救命之恩。

  “我没有说完,向同志目前的情况属于重症,病程长,还会反复发作,彻底根治没有可能,但我可以控制让它少发作,从而不影响生活工作。”

  “真的可以?”

  赵宁海几步走到贺小满面前,搓了搓手想握着贺小满的手表示激动,但又想到贺小满是个女同志。

  他动作太唐突,对她名声不好,也容易吓到她。

  赵宁海只能拽着自己的衣服,用力揉搓:“贺同志,他的情况真的可以控制吗?你说要怎么做。”

  “先针灸一段时间,外配中药喝,同时向同志目前的工作也要停一段时间,好好调养。”

  “可是......”

  向东方的话没说完,就被贺小满打断了:“向同志,人一辈子很长,看你是要争一时,还是争一世,如果你争一时,那我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贺小满说完将银针全部收拾好,就打算走出帐篷。

  急得赵宁海原地跳脚:“贺同志,你别走啊,我们争一世,你刚才说的我们都听,都照做。”

  贺小满脚步顿住,没有回头:“那你呢?向同志你能照做吗?身体是你自己的,如果你自己不爱惜,那就没有人能救你。”

  “哎哟,老向你快说话啊!”赵宁海大声吼了起来:“你只是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又不是一辈子不让你工作!”

  赵宁海简直要被向东方气死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倔,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我......”向东方看着帐篷内堆放的各种资料,终究还是点头:“我照做,贺同志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行,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明天回到平阳岛,我们便开始正式治疗,全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不让你做什么你就不能做,向同志可以吗?”

  贺小满知道向东方属倔驴的。

  离不开工作。

  所以得提前把要求说明白了。

  免得后面正式治疗,向东方要闹着工作,去野外啥的。

  这要是没有治好,不是砸她的招牌吗?

  要知道贺小满开始学中医,到现在手中无一败绩。

  只要让她治的人,她都能治好。

  向东方摸了摸鼻子,半天才点头:“行。”

  “要不我拿根录音笔咱们记录一下?”

  向东方一听这话,撑着行军床就要坐起来,为自己辩解。

  旁边的郭松山瞧见了,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谢谢。”向东方道谢后才道:“贺同志,我这人是讲信用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不需要这么严谨吧?”

  录音笔这种东西又贵又少见,正式场合都没用上,竟然用来记录他说的话?

  赵宁海哈哈笑了起来:“谁让你这老头子这么没有信用的?贺同志我觉得不仅要录音,还应该让他写保证书,不然你就不给他治疗。”

  向东方:“......”

  怎么办,突然看自己的好朋友不顺眼了,他怎么这么多话?

  到最后,贺小满也没有录音,也没让向东方写所谓的保证书。

  她又把身上带着的药分给向东方几颗:“这些药你贴身装着,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吃一颗,至于其他的回平阳岛再说吧。”

  “好,谢谢贺同志。”

  贺小满没再逗留,走出帐篷。

  而帐篷内,赵宁海再也不敢让向东方这个马大粗保管全部的药,他分了两颗过来,找纸好好包着,放着上衣口袋,小心地将扣子扣好,还用手拍了拍:

  “这药放一半在我这里,还有平阳岛我先和你一起待着,你什么时候好了,我们什么时候才回去。”

  “你终于出来了。”程桂庭见贺小满出来了急忙走了过来:“里面没事了?”

  “没事了。”贺小满摇头笑着看向程桂庭:“程所长,你刚才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程桂庭无所谓摆摆手:“嗨,别说这些客气话,倒是你什么时候学会中医了?”

  贺小满便说了自己学中医的过程。

  说完,又伸出手:“程所长,我给你把一下脉。”

  “行啊。”程桂庭是个很惜命的人。

  对他来说科研很重要,给国家添砖加瓦是他毕生的使命。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做这些事情。

  程桂庭紧张的望着贺小满:“小满,我有没有问题?要是有你直接说,我马上去医院看病。”

  这话让贺小满想到向东方。

  两人还真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一个藏着掖着,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病。

  一个生害怕有问题,小命不保。

  但两种做法,贺小满都能理解。

  她沉下心,认真把脉,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道:“程所长,放心吧,你这身体好着呢,再活一百年不是问题。”

  “哈哈哈,再活一百年是不是太长了?我只想再活四十七年,刚好凑够一百,那时候的我,怕是路都走不动了,脑子也转不动,手也握不紧笔,可以死了,不然再活着就是给国家,给孩子添负担。”

  程桂庭的思想很超前。

  他从不畏惧死亡,但不想死太早。

  总希望把自己身上的价值全部榨干。

  贺小满接话道:“放心,你一百岁的时候,我来给你调养身体,保证你能吃能睡,能走,脑子还能运转。”

  “好好好!”程桂庭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便开始收拾带来的东西,坐上船准备完成上午的测试就回平阳岛。

  一回到平阳岛,其他人都去了研究所。

  向东方也想跟着去,还没走两步就被赵宁海给抓了回来:“你干什么去?”

  “去整理数据,绘制图纸啊!”

  “不需要你。”赵宁海直接拒绝:“你忘了你答应贺同志什么了?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治病,照顾好自己。”

  贺小满没说话,抱着胳膊看着向东方。

  直把人看得浑身刺挠。

  向东方还是败在贺小满的无声压迫中,跟人走了。

  不过往回走的这一路时不时就要看看研究所。

  此时,贺小满临时居住的院子里面,一群人围着两个小孩,满脸惊讶:“这是小满的两个孩子?小姑娘长得和小满真像啊,你看看这眼睛,好看,可太好看了。”

  小宝手里面抱着陌生婶子塞给她的芒果,眨着眼睛,无辜看着面前的人。

  心里面暗道,这些人真奇怪。

  怎么一直盯着她看?

  虽然她知道,她是世界上最英姿飒爽的小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