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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小满听到声音也围了上去。

  只见向东方直挺挺地倒在沙滩上,无论周围人怎么喊怎么叫,都没有半点反应。

  “向同志这是怎么了?”程桂庭着急道:“怎么突然昏倒了,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有医院啊!不行我马上安排人把向同志送进医院。”

  贺小满摇头:“我先看看。”

  她还没有蹲下身子,赵宁海便急匆匆的赶来了,一看地上躺着的人,瞬间慌了。

  跪在向东方面前,翻找起来。

  几个口袋都被他翻干净了,可是想要的东西还是没有找到,赵宁海急得满头都是汗水:“药呢?药呢?怎么没有药了?”

  “不对啊,来的时候我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个月的药,怎么不见了?”

  “赵老,你说的药是不是用纸袋装着的?”

  “对!”赵宁海冲到汪强面前:“你看见了?在哪里?没有药老向可能要没命啊!”

  汪强没想到这么严重,他的脸瞬间变白了:“掉进海里面了。”

  “什么?”

  “昨天捞仪器的时候,向老也要来帮忙,结果口袋太浅,有个纸包掉下去了,可是向老说没关系,那只是张草稿纸啊?”

  “不是!”赵宁海声音大了不少:“那不是草稿纸,那里面装着药啊!都怪我,都怪我,为什么不把药分开装?”

  赵宁海想到这几天他要到处走,勘察地形采集样品,就把药全部交给向东方了,没想到竟然能出这事。

  赵宁海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这时候,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来两个人,把向同志抬进帐篷。”

  贺小满沉着地安排着。

  现在太阳已经落山。

  海岛温度骤降,海风肆虐,温度太低,所以得把人先安置进病房。

  “好!”郭松山一听这话,直接冲了过来,也不用人帮忙,直接抱着向东方就往帐篷里面冲。

  赵宁海看见了,连忙跟上:“贺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现在不应该坐船把向老送进医院吗?”

  “是啊,贺同志你不要乱来,向老若是出事了,谁也担当不起啊!”

  就连程桂庭也一脸担忧看着贺小满。

  他知道贺小满这人脑子好用,是搞发明创造的一把好手。

  可是她从来没有学过医啊!

  要是一条人命没了,这代价是贺小满承担不了的。

  程桂庭越想越觉得不能让贺小满莽撞行事。

  他快步跟上贺小满:“小满,我们把人送进医院吧。”

  “来不及了。”贺小满摇头。

  向东方的脸色已经没有一点血色,呼吸也开始微弱起来。

  这里到最近的医院,也就是平阳岛部队小医院,至少得坐五个小时的船。

  而且那家小医院,处理军人受伤还行,像向东方这样的疑难杂症,却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得把人往安市送。

  那地方从这里过去坐船就得要整整一天。

  向东方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活着去医院。

  “可是你什么都不会啊?”程桂庭着急道:“小满,这不是小事,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如果今天向同志死在这里......”

  程桂庭不敢再说下去。

  按照他的想法,情愿向东方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也不能死在贺小满的手下。

  “程所长,你放心吧,贺同志会医。”

  郭松山抢在贺小满之前解释道:“我看过,贺同志的医术不错!”

  在M国的时候,洪泉昏倒,是贺小满凭借着银针将人救回来的。

  而且到平阳岛后,贺小满还给他的媳妇,杨花诊脉开药。

  所以郭松山很相信贺小满。

  “真的?”

  贺小满点头:“嗯,我会,程所长外面就麻烦你了。”

  “好,你去吧。”知道贺小满不是逞强,程桂庭就放心了。

  他站在帐篷外面,挡住跟上来的人:“你们都在外面待着,不要进去。”

  “这怎么行?”赵宁海不赞同地说着:“向老的情况很复杂,不是贺同志这么小的一个女同志可以解决的。”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程桂庭看着赵宁海:“你应该知道,这儿离最近的医院需要坐一天船,向老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等吗?”

  赵宁海垂着头沉默了。

  没有,向东方的病很严重,稍不注意命就没了。

  他根本没有一天的时间赶到医院。

  “我最后说一句,贺小满会中医,她不是逞强救人,她是没有办法临危上阵,在场的人只有她会一点医术,所以人能否救回来,你们都不能怪贺小满,明白吗?”

  程桂庭冷脸扫视着一圈人:“要是你们恩将仇报,胡乱怪人,我马上就叫停救治,你们把向东方同志送去医院吧!”

  程桂庭不是冷漠。

  他是担心这些人会找理由向贺小满发难,让她的好心喂了狗。

  现场又是一片沉默。

  这片沉默是被赵宁海打破的:“我不会怪贺同志,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只会感谢贺同志。”

  “我也是。”

  “我也是,这种情况贺同志愿意挺身而出,我们只有感谢的份。”

  所有人都点头。

  “好,记住你们的话。”程桂庭的表情依然严肃:“都在外面待着吧,不要打扰小满进行救治。”

  赵宁海摇头:“让我进去吧,我知道老向是什么病。”

  帐篷内,程桂庭刚才说了什么,贺小满听得一清二楚。

  郭松山也听见了,他感叹着:“程所长是个好人,他想得很周到。”

  “是啊,程所长是个好人。”贺小满复述了一遍,才对外面的人说:“程所长,让赵同志进来吧。”

  赵宁海进了帐篷,他快速走到向东方身边:“贺同志,向老的病......”

  赵宁海没有说完,贺小满已经通过检查知道大概病因,再结合向东方晕倒后的症状问:“他是不是不稳定型心绞痛?”

  “你怎么知道?”赵宁海震惊了:“对对对,医生就是这么说的,还说不好治,只能吃药勉强控制。”

  “再仔细和我说说持续时间,以及往日发病会有什么表现。”

  “好。”面前的贺小满说话声音不大,也没有看着他说。

  但赵宁海却从贺小满身上感受到很浓重的压迫感。

  他没有犹豫开始回答贺小满的所有提问。

  贺小满一边听着,一边从包里面掏出银针:“向同志的病我更想称呼它为寒湿痹阻心脉证。”

  “啊?有什么不一样吗?那能不能治?”

  贺小满没再回答赵宁海的话。

  而是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下这种病应该如何治疗。

  知识在脑海里翻涌。

  她和王医生的对话,也出现在脑子里面。

  贺小满抽出一根银针。

  人中位置落下第一针。

  内关第二针。

  中冲第三针,进行放血。

  赵宁海什么时候看过这种救人的方法啊,虽然他知道中医很厉害。

  可是中医是需要时间积累,不停练习才有用的。

  但是贺小满才多大?

  二十多点,她真的有这么好的医术吗?

  赵宁海觉得没有。

  可看贺小满下针的动作,好稳,没有半点犹豫。

  他慢慢地开始相信贺小满。

  暗红色的血珠从中冲穴慢慢涌出来。

  一滴,两滴,直到第三滴。

  原本昏睡的向东方突然发出一声低吟。

  “老向!”赵宁海冲到向东方面前:“你快睁开眼睛啊!”

  “嘶......”向东方的眼睛睁开一条很小的缝隙,他不耐烦对赵宁海埋怨道:“你好吵啊!放心我还死不了。”

  “向东方你脑子有问题!”

  赵宁海怒骂道:“你药丢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不知道你这身体不能离了药吗?向东方你有没有在乎你的生命?啊?有没有?”

  “我......”向东方的声音小了很多:“我这不是不想耽误进度吗?老赵啊,你就别骂我了,我还活着呢。”

  “屁,你差点就死了!没有贺同志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贺同志?”

  向东方惊讶的看着贺小满,嘴唇张张合合,声音很轻带着疑惑:“贺同志,你还会医术啊?”

  贺小满只淡淡的嗯了一声,找郭松山要了盒火柴。

  微弱的光芒出现在贺小满手指间。

  吹灭。

  带着余温的火柴在向东方关元穴游走。

  没有温度后,再点燃新的火柴重复同样的动作。

  向东方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慢慢恢复过来了。

  血色重新出现在向东方的脸上。

  这一幕直接看待赵宁海。

  他惊讶道:“还能这样?”

  贺小满又拿了一颗药递给向东方:“吃了,这是我自己做的药。”

  向东方这次没有问是什么。

  接过,往嘴巴里面一塞。

  帐篷外,汪强听着里面没有动静了,便着急地喊道:“怎么样了?向老怎么样了?我们需要准备船吗?”

  “不......”

  赵宁海想回答外面的喊话。

  衣服却被向东方抓住了:“老赵,你说我很好,只是最近太劳累才会晕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赵宁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大问题?老向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你差点就死了啊!”

  赵宁海的声音哽咽。

  “我知道啊。”向东方笑了笑:“这不是没事吗,你就按照我说的来吧,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呵呵,我真是欠了你的!要帮你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