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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言靠在副驾的椅背上,闭着眼睛。

  城市的霓虹灯光,在他苍白的脸上飞速掠过,明暗不定。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贺思雯那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愧疚。

  他想跟她多说几句,想安慰她,想告诉她自己会处理好一切。

  可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以及说完那句话之后立马挂断的动作。

  让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空间,而不是他苍白的言语。

  这笔账,他会亲自跟孙家算清楚。

  法拉利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元奎医院的门口。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魏元奎早已等在门口,脸上满是焦急。

  看到许言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在许言身后的霍杏,以及那辆骚红色的法拉利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那双阅尽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多问,只是对着霍杏恭敬地点了点头,便立刻转向许言。

  “许先生,你总算来了。”

  魏元奎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快速地介绍着情况。

  “人还在VIP病房,青青和几个专家一直守着。”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许言走到病房门口,熟练地戴上口罩,用消毒液清洗了双手。

  霍杏则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好整以暇地倚在走廊的墙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病房内,各种监护仪器的滴滴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乐章。

  孙浩洋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魏青青穿着白大褂,正一脸凝重地盯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

  看到许言和魏元奎进来,她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

  魏元奎压低了声音问道。

  魏青青指了指旁边显示着脑电波的屏幕。

  “命是暂时保住了,但脑电波图乱得一塌糊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专业人士面对失败时的无力感。

  “这是典型的脑死亡前兆,就算能活下来,也大概率是植物人。”

  许言没有说话,他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孙浩洋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又看了看屏幕上那杂乱无章的曲线。

  片刻之后,他平静地开口。

  “可以救。”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般的病房。

  魏元奎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魏青青猛地转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许言。

  许言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监护仪上,声音清晰而笃定。

  “传说中的醒阳还魂针,能救醒植物人。”

  醒阳还魂针。

  这个只存在于古籍和传说中的名字,让魏青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荒谬的神情。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许先生,你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讲神话故事?”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尖锐。

  “就算这种针法真的存在过,也早就失传几百年了。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难题,你告诉我,你想用一套传说中的针法来解决?”

  许言转过头,平静地迎上她审视的目光。

  “我祖上有传承。”

  魏青青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祖上传承?那可真是了不起了。”

  她双臂环胸,摆出了一副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的姿态。

  与她的不屑截然相反,魏元奎此刻却激动无比。

  他一把抓住许言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许先生!你真的有办法?”

  但狂喜过后,他脸上的神情又迅速被一抹愁云笼罩。

  “可是,这种治疗必须要有家属的签字同意。孙振海现在就像一条疯狗,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魏元奎的眉头紧紧锁起。

  “如果我们擅自施救,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孙振海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闯了进来。

  “魏元奎!我儿子呢!你们把我儿子藏到哪里去了!”

  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许言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要将许言生吞活剥。

  “是你!你这个凶手!你还敢出现在这里!”

  孙振海嘶吼着,疯了一样朝许言扑了过来。

  魏元奎立刻闪身挡在了许言面前。

  “孙总!你冷静一点!许先生是来救你儿子的!”

  “救我儿子?”

  孙振海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

  “他会这么好心?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就要给我儿子办转院!我要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我绝不会让他死在你们这群人手里!”

  他一边咆哮着,一边掏出手机,似乎准备联系其他医院。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看着完全失去理智的孙振海,许言皱了皱眉。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孙振海见状,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怎么?理亏了想叫人?”

  电话很快被接通。

  “思雯,是我。”

  许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他无视了孙振海吃人般的目光,快速地将情况说明了一遍。

  “孙浩洋的情况很危险,我可以用针灸救他,但他父亲不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贺思雯那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出来。

  “许言,你救吧。”

  “我相信你。”

  “如果出了任何问题,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孙振海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炸了。

  他一把抢过旁边一个护士的手机,似乎想打电话给贺家问罪,嘴里更是不干不净地咆哮起来。

  “贺思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你还是浩洋的母亲吗,联合着这个小白脸想整死你自己的儿子好再生一个吗?”

  他的话语,越来越恶毒,不堪入耳。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在病房里炸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霍杏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病房,她缓缓收回自己白皙的手掌,脸上那妩媚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嘴巴放干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