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是他的神兵!

  即便过去了多年,可时至今日,他依旧能记得起来,当初还是个毛头小子的他,是如何唤醒的它,又是如何得到了它!

  至于它的名字...

  神兵·镜花水月!

  ... ...

  (十七年前,龙寰锦州三十六洞湖燕湖岛...)

  三茝神树,这座从太古时期便已存在的弥留之地,终究还是没能经得住深渊的呓语,在日月更迭的间隙里,逐渐沉沦成了眼下的这般鬼模样。

  一株...完全活了的...青铜...神台...

  (金属碰撞的声响...)

  谁敢想象,曾经在逐鹿之争中大放异彩的它,现如今竟成了孕育邪孽的苗床?

  蠕动...

  扭曲...

  堕落...

  直至在这冰冷的湖下,彻底成为了甬道的入口,而它,也在深渊的呢喃中不断异化,直至成为了那位只懂得歌颂深渊的吟诵者!

  这滩...

  完全黑色的泥!

  一眼扫去,犹如连山一般,在这阴暗潮湿的湖底深处,就这么安静地盘踞着,等待着送上门的猎物。

  三茝神树?

  难免唏嘘!

  (艰难地喘息声...)

  尉迟无情(吞咽口水):“喝...喝...喝...”

  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不敢擅自朝前半步了。

  因为不远处的蓉湘,她正在与三茝神树进行着融合。

  当那滩黑色的泥状物质缓慢地黏上了她的四肢,然后将她一步步地拽入深渊之中...

  没错,就是用拽的!

  因为那滩玩意儿,实在是太邪祟了。

  若非要给它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去形容它,那么这所谓的三茝神树,其实就是一大坨黑了吧唧的巨型粘液。

  当然了,如果以为这就是所谓邪祟,那便大错特错了!

  随着那根又肥又腻的舌头出现...

  黑漆漆的粘液,竟从一处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当这道口子越裂越大,一大团如焦油一般的黏稠物质,竟直接从这道裂口里滑了出来。

  这可是滑出来的,也就足以见得,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物质,有多黏稠了吧。

  就好似它死掉了一样...

  此时的蓉湘,已经被这样的黑色粘液包裹住了半身,假若潦草去看,此刻的她,就好似一个长在了一滩黑色淤泥里的人,而她身下的泥,就像活着一样,不断地试探出更多的泥状触须,是朝着她的腹部一路蔓延。

  这...

  就是三茝神树?

  那座与果尔木戈壁里的太乙仙宫、玉林山脉底部的万机神宫、以及天机谷下方的太机天枢完全齐名的七十二天宫之一的三茝神树?

  不!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它也就对不起自身的这个名讳了。

  毕竟能被时代所选择,那它就一定有自身的价值!

  当那根肥腻的大舌头缓缓抬起了头...

  就这么用厚重的舌苔对准了尉迟无情...

  再次被撕裂!

  只不过这次,自那撕裂的创口处,流出的可不再是所谓的黑色淤泥了。

  那是...

  一张脸?

  一张巨大无比的脸?

  一张满是创口的脸?

  尉迟无情(惊愕):“这...”

  吃惊之余,老头不免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可这还没完呢!

  就在尉迟无情因心惊而后退的这个间隙里,那些长在了那张巨大人脸的创口,又再一步裂解,随着乳白色的胶状粘液顺着这些创口淌在地上,深渊菌毯瞬间滋长。

  而等到那些白色的胶状粘液流干之后,真正的邪祟,这才得以看清楚它的阵容!

  竟是...

  人...

  由无数的人所相互啃噬在一起的血肉组织...

  它们相互啃噬,它们相互恶吐,它们视彼此为绝对的恶,但又在下一秒过后,视彼此为绝对的善,于是乎,就在这善恶转变之间,那些被封于深渊之中的无助者,相互纠缠,又相互撕扯。

  三茝神树(吟诵者):“救救我...”

  (金属碰撞的声响...)

  都已是一滩粘液,但它却又能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还当真是,极恶啊!

  三茝神树(吟诵者):“救救我...”

  它,行动依旧迟缓,却又在这样的迟缓中,不断向这个世界发起挑衅。

  三茝神树(吟诵者):“你见死不救...啊...啊...啊...”

  说真的,别说是看了,就算是光用耳朵听,这三茝神树所发出的声音,都能让彼时的尉迟无情听得狂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便是灵剑宗世世代代所压制的东西?

  有一说一,尉迟无情自认为自己还算有些本事,放眼整个东方世界,能和他叫板的人,怕是连十个人都没有。

  曦组织里的赵染算一个...

  八界门的赵璇算一个...

  还有那位稳坐于永安深墙之内的陆锋,他也算一个。

  还有天下第一剑慕容问心,以及残剑慕容问天这对兄妹,也算上...

  再者就是一剑堂的萧鸿,昊天剑宗的叶功名,大音寺的圆空大师、神罗殿的宇文太平...

  至于别人,说真的,尉迟无情还真就不怎么怕过。

  可现在呢,他怕了!

  在面对三茝神树的时候,他这般地位的人,竟然心生害怕之意了。

  所以他才用这般惊恐的目光盯着它,自己则不敢擅自往前半步了。

  本来他还天真的以为,以蓉湘的这个稚嫩的年纪,定是不知晓神兵·云泽的真正用法,毕竟此用法本就是灵剑宗的不传之秘,是只有历代阁老才能有资格知晓的事情。

  所以当他和蓉湘还在地表上的那会儿,他压根儿就不觉得,蓉湘这丫头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那会儿的他,还天真的把希望寄托在了五位灵剑宗的阁老身上...

  可笑啊!

  无情的现实差点儿没把老家伙的脸给扇肿了!

  当蓉湘将手中的神兵狠狠地刺向了鳞波洞的阵眼...

  那伫立了数千年的岛,竟在那抹萤光之中,一分为三,如绽放的花瓣一样。

  至于那滩深渊的吟诵者,自然也就顺着开裂的缝隙,逐渐蔓延,逐渐吞噬,直至将它所能看见的一切消化掉。

  这下好了...

  被深渊所腐化的三茝神树,在蓉湘的这一通操作之下,算是彻底复苏了!

  五位阁老,现如今就只剩下尉迟无情一个了,这还怎么封印?

  不过好在,帮忙的人来了...

  三茝神树(吟诵者):“你...不...救...我...我...吃...了...你...”

  就在三茝神树朝着尉迟无情吐出一根黑黝黝的触须...

  (一道火红色的闪光...)

  叶功名?

  叶功名(不解):“怎么搞成这样了?”

  (瞪着不远处正在与三茝神树加速融合的蓉湘...)

  尉迟无情:“那丫头...偷了云泽...”

  叶功名(皱眉):“...”

  当镜花水月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眼里的虹...

  七杀剑气·朱羽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