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令关...

  也许对于他来讲,这所谓的关,不过一台正在运转的绞肉机罢了。

  而他,这位昊天剑宗的第一人,便是那位亲手按下开关的人。

  什么砖石...

  什么血肉...

  什么旗帜...

  在擂擂战鼓声中,都只是砧板上待处理的肉而已。

  秦煜...

  尉迟琉璃...

  秦子澈...

  横芯...

  甚至是他本人!

  而他之所以将十九万南楚大军陈列在百令关前,不是为了破关,更不是为了所谓的护国护家,他之所以这么做,就只有一个目的!

  他要亲手宰了尉迟琉璃,他要亲手剁了秦煜!

  别跟他整一些虚头巴脑的词儿,这会儿的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要尉迟琉璃和秦煜的命,就这么简单。

  因为只有这样,他心里的那团火,才能不再灼烧。

  昊天剑宗。

  这四个字,压在他的舌根底下,又苦又涩。

  那已不是一个名号了,昊天剑宗,那是他的家,是他存放一切的地方。

  他的记忆...

  他的生活...

  他生而为人的佐证...

  马尾山上,三山五峰,五位长老,一百二十多位内门子弟,一千八百余名外院弟子,再加上三千六百多人的杂役,那些常年跑山的行商、脚夫、菜农等等...

  足足六七的人啊,就这么...

  就这么...

  当秦煜下了那个决心,当尉迟琉璃一把火点燃了马尾山的苍穹,这个梁子,就算彻彻底底的结下了!

  再无任何可被扭转的可能!

  叶功名不是没有赶回去过,可迎接他的,已不再是往日弟子们对他的那份嬉笑,等待着他的,只有被那把火烧尽的余灰。

  屋不是屋...

  路不成路...

  人...

  不似人!

  可以说,尉迟琉璃的这把火,烧掉的已不是一座山头,更不是一庙宗门,她所点燃的,是叶功名那颗本应沉寂了的心。

  那头苍兽..

  终究还是拖着满是伤痕的身子,被夫妻二人给无情地拽回到轮回的残酷之中。

  叶功名啊叶功名...

  你以为你躲在昊天剑宗,这天下之事,你便可以躲开了吗?

  黑潮的血,你这辈子都洗不干净的!

  想要脱掉身上的这件血衣?

  想要摆脱往日萦绕的梦魇?

  别做梦了叶功名!

  她们的孩子...

  已经杀来了!

  是时候还债了,还你当年在燕湖岛所犯下的债!

  马尾山?

  它保不了你了!

  叶功名(震怒):“啊...啊...啊...”

  (麒麟之声划破天穹...)

  当那声麒麟之鸣,瞬间刺破了翻卷的云层,是无比真实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半空之中的他,宛若蔑视的雷神!

  至于他手中所握着的...

  神兵·镜花水月!

  尉迟琉璃啊尉迟琉璃,还真是...

  有点说法啊!

  十七年前的黑潮,他曾一剑劈裂了燕湖岛,甚至可以说,燕湖岛之所以会沉没,和叶功名脱不开干系。

  而在十七年后,这些故人之子,在阴差阳错之下,又将他的家给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还真就印了那两个字,轮回...

  现在好了,本该睡去的苍兽,被她的这一把火给重新唤醒了。

  轮回?

  他怎么睡去,此刻便会怎么醒来!

  这,才是轮回!

  好...

  很好...

  从血里爬出,再重回血里去,既然命运要这么选择,那么他便应了这个该死的命运!

  那就如你们的愿。

  (麒麟之鸣...)

  当镜花水月被叶功名在半空之中划出半个圆...

  那被定在原处的剑气,这一刻因他的怒火,纷纷被具象化了。

  他手中的镜花水月,正在疯狂发颤,那不是在怕,那是饿,是最为原始的饥饿!

  而那些贪婪的剑气...

  则化为了一只只浑身被雷霆所包裹住的神雀,待雷霆的颜色逐渐淡去,最后所能留下的,就只余最为炽热的火红。

  这些火,是属于叶功名的,同时也是属于昊天剑宗死去的那六七千人的!

  听...

  是否可以听见,他们的悲鸣?

  于是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那漫天的神雀,瞬间俯冲而下!

  (轰...轰...轰...)

  七杀剑气·朱羽翦。

  这便是他的七杀剑气,而这一招,便是当年东方玥想使出却并未使出的招!

  七杀剑气第四式...

  朱羽剪!

  控制?

  眼下的叶功名,哪还会管这个?

  在他的眼里,身下的这些人,皆不重要。

  真正对他来讲重要的人,就只有两个,秦子澈和横芯,除此之外,任何人...

  皆可杀!

  (轰...轰...轰...)

  当一只只神雀如最为精准的导弹,是朝着地面无差别地轰下,说真的,这一幕就好似导弹洗地一样夸张,当真是看见什么就炸什么。

  城垛上的残缺砖石?

  炸!

  不分敌我的士兵?

  炸!

  早已被鲜血所浸透的泥坑?

  还是炸!

  就这么炸,就这么炸!

  (轰...轰...轰...)

  不再区分你是谁,我是谁!

  城垛上的龙寰人,百令关下的南楚人,以及更多的那些早已被这台绞肉机给绞在了一起的人们...

  只要在这片死亡圈里,只要被神雀所瞄准,那么下一秒过后,留给他的,便只是瞬间的轰鸣,以及能看见的四肢。

  疯了。

  彻底疯了。

  这个本该稳坐中军定乾坤的老头儿,现在却成了战场上最疯最不稳定的那个点。

  就因为尉迟琉璃和秦煜...

  就因为这夫妻二人,将本就暴脾气的叶功名,彻底惹急了。

  这下好了,神兵·镜花水月一出,大家都别玩了。

  敌我?

  不重要了。

  死多少人?

  不在乎了。

  就连他体内那如针扎一般的炁动,他也可以完全变得无所谓了。

  只要能处决尉迟琉璃,只要能够宰了秦煜,那么这个老头,他就会继续这么做!

  他就会继续在半空之中,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剑,然后让天空的神雀逐一落下。

  (轰...轰...轰...)

  既然你们不想我老头子好过...

  那便大家都别过了!

  喜欢杀戮?

  喜欢纵火?

  那好,那咱们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以杀还杀!

  就且看看,究竟是你的那把火厉害,还是老夫的这把火,厉害!

  秦子澈(咬紧牙关):“...”

  这会儿的他,早已用自身的触须,是瞬间缠在了游无羁和横芯的腰间,而后他便想也不想地就是朝后猛地一拽...

  在之后...

  (轰...)

  神雀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