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季春分,又是一度惘然。

  只是这结果,难免令人唏嘘!

  以至于关上的人看向关下,那眼神里所弥漫的,已不再是战意,更不是恐惧,而是麻木。

  一种完全被战争所抹平了棱角的麻木!

  人们就这么隔着不远的距离,你看着我,我望着你。

  直至在那残缺的城垛上,冬天的雪都尚未完全化去,可那战鼓的沉闷,便已然被人们给敲得震天响了。

  (咚...咚...咚...)

  赤膊的汉子们就这么死咬着自己的牙关,每捶打一次,他们前胸的汗,都会被震在颤动的鼓面上去,再在阳光映射之下,瞬间绽放出晶莹的闪光!

  (咚...咚...咚...)

  即便春分的时节并不暖和,可这样的温度,并不影响汉子们敲击鼓面的动作,当悠扬的号角声被反复地吹奏着,他们挥舞鼓槌的频率,愈发快了起来。

  (咚...咚...咚...)

  手中的令旗,于不远处的校台疯狂挥舞,而汉子们手里的鼓槌,也随着令旗的摆动,而变换着敲打的频率,时而快,时而慢,时而疾,时而缓!

  (呜...呜...)

  直至,那声无比悠长的号声,传来了...

  这便是叶功名,那个睚眦必报的昊天剑宗第一人!

  既然已是血仇,那便没什么好聊的了。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于是乎,当阳光彻底透过了他高高跃起的身子,将余下的光印在了秦煜的脸上。

  或许...

  他所斩的,从来都不是秦煜这个人。

  是这个浑噩的时代...

  是这个腌臜的人间...

  待锋利的剑,彻底抵在了百令关的喉前,他的名字,必然被历史所铭刻在此时。

  他...

  叫叶功名,是七杀剑气的开创者,是昊天剑宗的第一人!

  ... ...

  (日昭国,古名城,春分...)

  屋子不大,甚至可以说简陋。

  也许是因为这片土地一向多灾多难的缘故吧,总之在这黑黝黝的木屋里,当真看不出所谓的豪华。

  就是最为寻常的普通。

  就算这会儿屋外顶着个大太阳,可奇怪的是,那稀稀拉拉的阳光映在屋里,竟可以给人一种很可怜的感觉。

  一眼扫去,真是这样。

  那看似质朴的草蒲上,却也坐着几人。

  鹿角壮汉(不屑):“卯月一花め,戦の何が分かると言うんだ。俺様たちの手でクーデターを起こし,あの女を引きずり下ろしてやる!(卯月一花那个娘们,她懂个屁的打仗,叫我说,咱哥几个不行就把她给联名给罢了!)”

  开口之人,他头戴着一个极为夸张的鹿角头盔,整个人看上去很是魁梧,那厚实的甲胄穿在他的身上,竟一点都不违和,就好似他这样的猛男,理应配得上他身披的这身盔甲。

  更令人感到惊讶的在于,他所讲的话,并非龙寰的官话,而是地地道道的日昭语。

  要知道,就算是龙寰西面的三国(吐斯汗、南楚、北晋),当地的百姓也都以龙寰官话为主要输出语言。

  而眼下的这人,他竟说着一口流利的日昭话,那也就是说,这一屋子所坐着的家伙,都是日昭人!

  三上筱虎,日昭大名之一...

  (冷眼瞥了一眼鹿角大汉...)

  书生(不屑):“三上、口で言うのは簡単だ。まず聞こう、卯月一花を倒すのに、お前は手勢をどれだけ出せる?(三上君,光说当然容易。你先回答我:要扳倒卯月一花,你能调动多少兵力?)”

  这一位的打扮,就和方才的那位鹿角将军完全不同。

  宽松的大袍子下,其实也能隐约间看到他身披的甲胄的,可是他并没有选择将其穿在外面,而是在这身甲胄之上又套了件长衫,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

  至于他的腰间,也不似别人那样别着小刀,他的腰间竟别着一把扇子?

  扇面很大,两侧相互对应,扇面上还勾勒着属于他们家族的族徽,只是这样的族徽看起来多少有些好笑,因为它的样式就好似喝醉酒的鸟儿,耷拉个脑袋,显得很没有精神。

  横江友正,日昭大名之一...

  刺头(怒目):“卯月一花の手勢は今や一万ほどしかいない。そんな数,俺たち兄弟が少しずつ兵を出し合えば十分だろう?誰も旗を揚げねえなら,この小五郎が先陣を切ってみせる!三千の兵を繰り出そう!(卯月一花现在手下不过一万左右的兵力。这点人数,我们兄弟几个各自凑点人马不就够了?要是没人敢扛旗,就让我小五郎打头阵!我能调三千兵马上阵!)”

  不愧是井上小五郎啊!

  真得勇...

  还真是对得起他的这身打扮呢。

  那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是把脑子给练傻了。

  毕竟在这屋里,他是唯一的一位赤着膀子的家伙,再加上他那一后背的纹身,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极其不好惹的狠角色。

  横江友正“三千とはな…卯月一花の軍勢の前では,それだけの兵は塵のように散るがいい。よくまあ、軽率な数を掲げるものだ。(三千人啊……在卯月一花的军队面前,这点兵力只会像灰一样,你倒是真敢说啊。”

  井上小五郎(大声):“卯月一花を 倒す のに,いったい どれだけの軍勢 が 要ると言うのだ?(要击垮卯月一花,你倒是说说看,究竟要多少人?)”

  三上筱虎(瞬间焦距):“...”

  横江友正并未立刻回答井上小五郎的话,他只是细眯着双眼的缓缓从草蒲上站了起来,然后将腰间的扇子给抽了出来,一边扇着,一遍踱步,好似思索。

  他踱步的声音很细微,再结合他这一身的打扮,不难看出,横江友正是这三人小组里偏谋略的那位。

  至于剩下的那二位...

  莽夫一个,不足为虑!

  井上小五郎(小声嘀咕):“まだ決まらないの? こんな単純なことなんだからさ。(就这还要想这么久啊...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三上筱虎(难忍):“うるさい!(吵死了!)”

  一听三上筱虎竟用如此之不敬的话来羞辱自己,是气得跪在那儿的井上小五郎立马就要站起身来。

  只是还不等他完全站起来呢,就在三人各打各的小算盘的时候,有人来了。

  那是...

  宇喜多莲月?

  她?

  为何会在这里?

  (将手中的一个小布兜丢给了横江友正...)

  横江友正(不解):“これは?(这是?)”

  宇喜多莲月:“卯月一隆の右手!(卯月一隆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