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旁边的几个小弟发出一阵怪笑,那种眼神,就像是屠夫看着待宰的猪羊。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

  其中一个染着黄牙的小混混凑到领头耳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最近后面那几个黑煤窑正缺人呢,这小子体格这么壮,要是弄过去,起码能换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领头的黑袄混混眼睛一亮,贪婪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

  这年头,这种无名无姓的盲流最值钱。

  往那深山老林的黑矿坑里一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

  那就是行走的钞票。

  “小子,算你倒霉。”

  黑袄混混狞笑着,把铁棍往肩膀上一扛,给左右使了个眼色。

  “既然来了咱这地界,那就别走了。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正好借你这身板换顿酒钱。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吃皮肉苦!”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何雨生的心头。

  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杀意。

  黑煤窑,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把活生生的人骗进去,没日没夜地干活,直到累死、病死,往废弃矿坑里一扔,连个响声都没有。

  这帮孙子,不仅仅是抢劫,这是在贩卖人口,是在吃人血馒头!

  何雨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立刻把这几个人渣撕碎的冲动。

  任务在身,那一车厢的魂魄还在等着他,绝不能因为这几只臭虫耽误了行程,更不能引来驻军的注意。

  忍。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掌心摊开,做出一个毫无威胁的姿势。

  既然求财,那就给他们个台阶下。

  “几位大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何雨生故意把背佝偻得更厉害些,语气卑微且诚恳。

  “我是真没钱,这身板看着壮,其实一身伤病,去了煤窑也是个累赘,干不了两天就得趴窝。您几位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回头我一定烧香保佑各位发大财。”

  领头的黑袄混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歪着脑袋,把那一脸横肉挤成了一朵风干的菊花,铁棍在另一只手里拍得更响了。

  “呦呵,还跟我这儿拽文词呢?留一线?”

  旁边的黄牙小弟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一口浓痰直接啐在了何雨生脚边。

  “我看你是没搞清楚状况!到了爷爷手里,是圆是扁那是我们说了算。一身伤病?嘿,只要还能喘气,就能背煤!到了井底下,我看你是骨头硬还是皮鞭硬!”

  黑袄混混脸色骤然一沉,眼露凶光。

  “少废话,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三,老四,给我上!先打晕了把嘴堵上,别为了个盲流惊动了站里的调度!”

  既然这帮杂碎要把路走绝,那就别怪他何雨生心狠手辣。

  这一瞬间,何雨生身上那种唯唯诺诺的伪装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煞气。

  原本浑浊畏缩的眼神,此刻如利刃出鞘,寒光逼人。

  就在那两个喽啰狞笑着扑上来的刹那,何雨不退反进!

  这一步跨出,竟带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劲风。

  右手探入怀中,那一柄在**战场上饮过无数敌血的**,瞬间滑入掌心。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杀人技。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脆响。

  冲在最前面的黄牙小弟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何雨生硬生生掰成了九十度。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何雨生的一记重拳已经狠狠地轰在了他的喉结上。

  “呃——”

  黄牙小弟双眼暴突,捂着喉咙瘫软在地,痛苦地抽搐着。

  另一个喽啰吓傻了,举着半截砖头僵在原地。

  何雨生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侧身,低扫。

  军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踹在了那人的迎面骨上。

  又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喽啰抱着断腿刚要嚎丧,何雨生反手一记掌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大动脉处。

  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领头的黑袄混混手里的铁棍还没举起来,两个手下就已经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黑灰的男人,像是看见了活阎王。

  “你……你别过来……”

  黑袄混混哆哆嗦嗦地往后退,脚下一软,一**跌坐在碎石堆里。

  何雨生面无表情地跨过地上躺着的人体,手中的军刺在月光下泛着嗜血的冷芒。

  对于这种社会渣滓,多留一秒都是对空气的污染。

  他一步跨到黑袄混混面前,那混混刚要张嘴呼救,何雨生的大手卡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收拢。

  那混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双手徒劳地抓挠着何雨生如同钢铁铸就的手臂。

  何雨生眼神冰冷,右手猛地发力一甩。

  黑袄混混的脑袋重重地磕在身后的铁轨枕木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三个人,没个大半年别想下地走路,尤其是那个想把他卖进黑煤窑的领头,这辈子算是废了。

  就在这时。

  一声悠长凄厉的汽笛声划破了荒野的寂静。

  那是列车启动的信号。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庞大的钢铁巨兽开始缓缓蠕动。

  没时间处理这几个**了。

  何雨生收起军刺,深吸一口气,在那列车开始加速的瞬间,猛地冲了出去。

  助跑,起跳,扒车。

  动作一气呵成。

  他又一次翻进了那满是煤灰的敞篷车厢。

  这一次,他把自己埋得更深,几乎与那一堆堆黑色的煤块融为一体。

  ……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在地狱里煎熬。

  这列运煤车慢吞吞地在西北的荒原上爬行。

  整整五天五夜。

  除了风声,就是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节奏。

  饿了,就趁着夜色偷偷从系统里秒杀两个冷馒头硬塞进胃里;渴了,就指望着系统刷新的那一小瓶军用水壶里的水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