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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部这里拥有通天的权力,拥有百万雄师,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

  也就是在一片死寂中,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年轻参谋小刘猛地挺直了腰杆。

  “首长,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这年轻人的脸上。

  小刘深吸一口气。

  “我看过何雨生的全部档案。十五年汽车兵,从解放战争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又在**战场的冰天雪地里跟美国鬼子的飞机周旋了三年。那是什么环境?那是头上顶着炸弹,脚下踩着悬崖!”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狠狠戳在朔州的位置上。

  “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他都能一次次把物资运上去,还能囫囵个儿地活着回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仅仅有一手绝活般的驾驶技术,更有着野兽一样的直觉和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质。”

  几位老将军的神色微微一动。

  小刘越说越激动,眼底闪烁着光芒。

  “朔州这一仗就是证明。面对精心设计的陷阱,他不但没钻,还反手干掉了三个全副武装的特务。这种应变能力,这种军人素养,绝不是几个特务就能随随便便按死的。首长,咱们得信他,信这个老兵油子能创造奇迹!”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和主要领导对视了一眼,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

  主要领导长叹一声,缓缓摘下眼镜擦拭着。

  “是啊,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咱们远在几千里之外,除了瞎操心,还能做什么呢?”

  老将军也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西北方向的虚空。

  “那就等。把心放肚子里,等着这小子给咱们带个大大的惊喜回来。”

  ……

  两天后。

  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了四九城,大街小巷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比天气更冷的,是报纸上一则不起眼却惊心动魄的消息。

  《川西甘孜地区突发特大泥石流与山体滑坡,道路中断,伤亡情况正在统计》。

  消息迅速传遍了四九城的每一个角落。

  红星轧钢厂下班的路上,傻柱拎着那个这就没怎么装菜的网兜,缩着脖子往家赶。

  剛走到胡同口,一道人影慌慌张张地从斜刺里冲出来,一把拦住了他的去路。

  傻柱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平时不对付的许大茂。

  这许大茂今儿个没穿那身显摆的呢子大衣,脸色蜡黄,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傻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脚就要绕开。

  “起开,爷今儿没工夫跟你斗闷子。”

  许大茂却不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反而一把死死拽住傻柱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傻柱,你先别走!出事了,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你家房子塌了?”

  “是你哥!何雨生!”

  听到这个名字,傻柱浑身一僵,原本嬉笑怒骂的脸瞬间板了起来,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子。

  “许大茂,你丫嘴里要是敢喷粪,信不信我今儿把你废了?”

  许大茂这回没怂,反而用一种带着怜悯和惊恐的眼神看着傻柱,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指着上面的一块版面。

  “你自己看!甘孜,特大泥石流,这山都塌了一半!”

  傻柱瞥了一眼报纸,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硬着。

  “这跟我不着边,我哥出差那是去……”

  “就是去甘孜!”

  许大茂吼了出来,打断了傻柱的话。

  “我今儿在他们厂里听得真真的!这次为了保密,所有司机的调度都是分开的,但几个老司机私底下都传开了。何老大跑的是最难的那条线,代号‘甲字三号’,终点就是甘孜!时间都对得上!”

  傻柱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耳边嗡嗡作响,周围嘈杂的风声仿佛瞬间消失了。

  他那抓着许大茂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墙砖上。

  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听谁……这不可能……道听途说……”

  许大茂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傻柱变成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收起了往日的油滑劲儿,伸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傻柱,我也盼着这是假的。何老大那人,本事大,又是见过大场面的。兴许……兴许他运气好,还没跑到那儿,或者正好避开了呢?你也别太往坏处想,得挺住啊。”

  说完这话,许大茂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摇摇头,转身钻进了寒风里。

  傻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四合院的。

  每迈出一步,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

  大哥那张总是挂着淡笑的脸,大哥给他买新衣服时的样子,大哥教训那帮禽兽时的霸气,一幕幕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

  要是没了大哥,这个家……还能叫家吗?

  天塌了。

  推开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屋里暖烘烘的,炉火正旺。

  王翠花正在纳鞋底,何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见他进来,两人都笑着迎了上来。

  “哥,回来啦?饭在锅里热着呢。”

  他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那什么……翠花,雨水,我今儿在厂里扛大包累着了,有点不舒服,就不吃了。我想睡会儿,你们别吵我。”

  没等两人回话,他像是逃跑一样钻进里屋,连衣服都没脱,一头栽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哥?你怎么了?”

  雨水担心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

  “没事!困的!睡一觉就好!”

  傻柱在被子里吼了一嗓子,声音闷闷的。

  黑暗中,这个一米八的汉子,死死咬着被角,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枕头。

  不敢出声,不敢哭嚎,只能任由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大哥,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与此同时,东区武装部。

  那间挂着巨幅地图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得像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