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志……解放军同志……救救我……驴受惊了,压断了我的腿……”

  何雨生面无表情地推门下车。

  他没有去扶老头,反而大步流星地走到驴车旁,那双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老头见状,哭喊声一顿,眼神慌乱,紧接着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哀嚎。

  “疼死我了……同志,你行行好,送我去镇上的医院吧……”

  何雨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空。”

  老头一下子噎住了,这剧本不对啊!

  解放军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吗?见死不救?

  没等老头反应过来,何雨生弯下腰,一把抓住老头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小鸡崽子一样,单手把他拎了起来。

  这股怪力大得惊人,老头只觉得自己像是腾云驾雾一般,还没回过神,就被重重地放在了路边的草窝里。

  “哎哟!你干什么!你这是杀人啊!”

  何雨生充耳不闻,转身走到那辆横在路中间的驴车旁。

  双臂一较劲,浑身肌肉隆起,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起!”

  几百斤重的驴车竟然被他生生地掀起了一半,那头受惊的毛驴被硬拽着拖到了路边。

  道路瞬间通畅。

  何雨生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没看那老头一眼,转身上车。

  “同志!你怎么能这样!我要去部队告你!”

  老头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吼叫,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哪里像是个断了腿的人?

  “军务在身,阻拦军车者,按敌特论处。”

  何雨生摇下车窗,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话。

  “再敢废话,老子毙了你。”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老头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浑身打了个哆嗦。

  卡车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呆滞的老头吃了一嘴的尘土。

  车开出两公里,转过两道山梁。

  何雨生猛地一打方向,将车停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背后。

  熄火,下车。

  他动作敏捷地爬上一块巨石,从怀里掏出那架高倍军用望远镜,反身瞄准了刚才那个急转弯。

  镜头拉近。

  清晰的画面映入眼帘。

  刚才那个“断了腿”痛不欲生的老头,此刻正利索地站得笔直,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他正冲着路边树林里招手。

  两个穿着灰布褂子的精壮汉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其中一个手里居然也拿着个望远镜,正对着何雨生离去的方向张望。

  三人凑在一起,嘴巴开合,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那个拿望远镜的汉子还时不时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像是在记录时间。

  何雨生放下望远镜,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镜身。

  好家伙。

  这哪里是什么拦路求救。

  这是在试探他的反应,测算他的车速,还要确认车上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既然对方想玩捉迷藏,那就玩个大的。

  何雨生意念微动。

  “收!”

  庞大的解放卡车凭空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整个人瞬间窜入路边的荒草丛中,不是躲藏,而是狂奔。

  负重越野五公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运动。

  那帮孙子还在按卡车的速度算计他的位置,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对着空气去算吧。

  他在荒野中足足狂奔了半个钟头,直到确定身后连只鸟都没跟上来,这才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停下脚步。

  “出来。”

  黑影闪过,钢铁巨兽再次轰然落地。

  何雨生飞身跃入驾驶室,方向盘一转,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那条几乎不算路的小道,朝着山西方向疯狂突进。

  引擎不知疲倦地咆哮,车轮卷起的碎石噼啪作响。

  这一跑,就是大半天。

  当日头西斜,天边泛起一片血红的晚霞时,一块早已斑驳不堪的路牌映入眼帘——山西界。

  进入太行山脉腹地,涞源县。

  这里的山势更加陡峭,黑压压的山体像是一尊尊沉默的巨神,注视着这辆孤独闯入的卡车。

  何雨生没有丝毫松懈,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确认这一路确实甩掉了所有尾巴,他才将车驶入一处极深的山坳。

  必须修整。

  连轴转了二十几个小时,人受得了,精神也绷到了极限。

  找了个干燥背风的山洞,何雨生先把卡车收进系统空间——这是最安全的保险箱,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找到那颗种子。

  盘腿坐在洞里,手里拿着从系统商城一毛钱秒杀来的酱牛肉和高度白酒,大口咀嚼。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袋,驱散了山里的寒气。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摊开那张羊皮纸地图,手指在上面划过一道曲折的红线。

  “这里是涞源,距离朔州接应点还有一段硬骨头要啃。”

  按照老将军的交代,那个代号老根的联络员会在朔州岱岳镇附近的一个荒村等他,补充补给,顺便把“钉子”安全的消息传回去。

  何雨生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两点。

  睡!

  他抱着枪,背靠岩壁,瞬间进入了浅层睡眠状态。

  四个小时后,凌晨两点半,那双眼睛准时睁开,清明冷冽。

  洗把脸,整装,出发。

  上午十点,阳光刺破云层。

  朔州,岱岳镇外五里,无名荒村。

  按照地图标注,这里就是接头点。

  何雨生把车停在村口隐蔽处,没急着进去,而是端起望远镜观察了足足五分钟。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声狗叫都没有。

  他把车收回空间,仅凭双腿慢慢摸进村子。

  按照约定,接头地点是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

  可当何雨生站在村口时,瞳孔猛地一缩。

  哪有什么老槐树?

  地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桩,断口崭新,渗出的树脂还没干透,显然是刚砍不久。

  那是地标!

  砍了地标,这要是这换了别人,怕是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何雨生冷着脸走上前,军靴踩在那些凌乱的树枝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蹲下身,在满地的木屑中扫视。

  突然,一抹异样的白色引起了他的注意。

  两指一夹,捻起那个被踩扁的烟头。

  特供版大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