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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车子上面率先下来的是两个穿着军装的干事。

  身姿挺拔,表情严肃。

  径直朝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走廊路过的不少医生护士们见状,纷纷侧目,想不明白咋突然间有军人来他们医院了。

  但也只是小声嘟嘟两句,根本没人敢上前打听。

  宁棠站在院长办公室,将外面的这一幕收入眼底。

  苟院长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宁棠,脸上满是凝重:“宁医生,你说的这些,可是有什么证据啊?”

  “路家祥和张燕飞是私下说的,刚刚被我亲耳听到,现在应该还没来得及去实施。”

  宁棠语气平静,把两人私底下的交易说了一遍。

  “张燕飞想借着联合医疗任务组的名义,想拉拢路家祥,就是为了医院和队里的资源给自己牟利,甚至还想贪污医疗设备。”

  “这些事,路家祥同意了,就是因为他女儿路年年和张燕飞的媳妇吵架,互相推搡打了起来,差点把孩子打流产。”

  “张燕飞用这个做威胁,如果路家祥不同意把他塞进医疗队里,他就要去**举报,让路家祥坐不稳外科主任的位置。”

  苟院长点了点头,他知道宁棠的性子,向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当初宁棠进医院,就是凭着一手精湛的中医术,硬生生在一众老医生里站稳了脚跟,她从不是那种会搬弄是非,空穴来风的人。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苟院长沉声道。

  门被推开,两名**干事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位肩章上缀着星徽的军官,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扫过办公室里的两人,目光最终落在宁棠身上,微微颔首:“你就是宁棠同志?”

  宁棠点头:“是我。”

  “我是**纪检处的李伟。”军官自报家门,声音洪亮。

  “接到苟院长的举报,我们特地来了解情况。关于张燕飞和路家祥的事,还请你详细说说。”

  宁棠没有丝毫隐瞒,将病房里发生的一切,以及她平日里听到的关于张燕飞借着职务之便作威作福的传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可越是平静的叙述,越让人觉得心惊。

  李伟他抬眼看向宁棠,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藏着一丝赞许:“你说的这些,可有人证?”

  “病房里还有路家祥的妻子周海荣,以及他女儿路年年。”宁棠声音平稳,“他们都在场,亲耳听到了张燕飞以路年年的事要挟路家祥,也听到了两人私下里的交易。”

  苟院长在一旁补充道:“路家祥最近确实行为反常,科室里少了不少精密器械,他只说是借给了联合医疗任务组,如今看来,怕是都落入了张燕飞的口袋。”

  李伟合上记录本,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的联合医疗任务组是为了支援偏远地区的百姓,是光荣的使命,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借着这个名头中饱私囊,简直是胆大包天!”

  “苟院长,宁医生,你们两个都是很有觉悟的同志,今天这件事,我回去后会当着领导的面表扬你们的!”

  宁棠选择举报,不是为了表扬不表扬的。

  一方面,她实在是被路家祥和张燕飞这俩人烦得够呛。

  另一方面,也确实看不过去,这两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损害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几人在屋子里又聊了很久。

  直到一个小时后,李伟才带着人从院长办公室里面出来。

  他们喊来一个护士,让她带路。

  ——

  另一边。

  张燕飞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宁棠举报,马上要在劫难逃了。

  他正在病房里坐着。

  刚才还精神头十足的宁心躺在床上,她捂着肚子,因为疼,脸色比身后的墙面还要白的吓人。

  张燕飞看着宁心痛呼,忍不住不耐烦的皱眉,冷声说道:

  “我刚才都说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医生都说了,你肚子的孩子暂时不u安全,为了保住孩子,你需要卧床休息。”

  “现在好了吧,我儿子在你肚子里又难受了,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肯定饶不了你。”

  宁心疼的一脑袋汗水。

  闻言只是颤抖几下。

  她冷哼一声,梗着脖子反驳道:“不让我去?”

  “我去了你都敢色迷迷盯着宁棠,我要是不去,谁知道你要干什么!”

  张燕飞被这话噎得脸色铁青,抬手就想往宁心身上招呼。

  手扬到半空又硬生生顿住,终究是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悻悻收回手。

  他恶狠狠地骂道:“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看她宁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就来气,盯着她怎么了?还能真对她做什么不成?”

  宁心疼得蜷缩起身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里却依旧不依不饶。

  “你心里那点龌龊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宁棠长得漂亮,医术又好,你早就对她动心了吧?要不是她怀着孕,你是不是早就扑上去了?”

  “放屁!”

  张燕飞勃然大怒,一脚踹在床沿上,震得床板嘎吱作响。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不过是想逼她给你开个安胎方子,顺便拿捏住她,让她以后乖乖听话,为我所用!”

  他这话倒是半真半假。

  宁棠的医术在这城里是数一数二的,若是能让她俯首帖耳,往后不管是在**还是在地方,他都能多一层保障。

  更何况,宁棠那副清冷绝艳的模样,确实让他心里痒痒的。

  只可惜她怀着身孕,又是块软硬不吃的硬骨头,实在不好下手。

  宁心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心里又是气又是恨。

  偏偏肚子里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厉害,疼得她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混合着汗水一起往下掉,声音发颤。

  “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必须让宁棠给我开方子!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事,这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张燕飞烦躁地踱来踱去,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伟带着两名干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苟院长。

  几个人一进门,锐利的目光就落在了张燕飞身上。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张燕飞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

  但他毕竟是军人出身,强装镇定地站起身,皱着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闯进来干什么?”

  李伟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只是将手里的记录本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沉声道。

  “张燕飞同志,我们是**纪检处的,现在有证据表明你利用联合医疗任务组的名义,勾结医院职工路家祥,侵占公共医疗资源,谋取私利,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组织的调查。”

  “调查?”

  张燕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什么时候侵占资源谋取私利了?这是污蔑!”

  “污蔑?”李伟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苟院长,“苟院长,麻烦你把路家祥交代的材料拿出来。”

  苟院长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递到张燕飞面前。

  “张燕飞,路家祥已经全部招了,他不仅承认了你要挟他的事,还交代了你让他挪用科室精密器械,转手倒卖的经过,这些都是证据,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燕飞看着那叠纸,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手脚冰凉。

  他怎么也没想到,路家祥那个软骨头竟然这么快就招了,连一点反抗都没有。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死死地盯着宁棠。

  她正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是你!”

  张燕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是你告的密对不对?宁棠,你这个阴毒的女人!我就知道是你!”

  宁棠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自己行得不正,就别怪别人揭穿。”

  “你……”

  张燕飞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朝着宁棠冲过去,却被身旁的两名干事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胳膊。

  冰冷的手铐瞬间铐在了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让张燕飞浑身一颤,理智瞬间回笼。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李伟嗤笑一声。

  “你以为**的眼睛是瞎的吗?联合医疗任务组是为了造福百姓,不是让你中饱私囊的工具!带走!”

  两名干事立刻押着张燕飞往外走。

  张燕飞挣扎着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宁心,眼神里满是怨毒。

  “宁心,你这个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害得我落到这个地步!”

  宁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再听到张燕飞的咒骂,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一黑,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苟院长见状,连忙吩咐旁边的护士:“快!把人送到抢救室!通知妇产科的医生过来!”

  护士不敢怠慢,立刻推着床,急匆匆地往抢救室跑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苟院长和宁棠两个人。

  苟院长看着刚才还闹腾腾的病房,唉声叹气道:“宁医生,一会儿你去手术室门口看着点,宁心毕竟是个孕妇,她家人又不在身边,要是出点什么事情,你和我都要沾包。”

  宁棠知道苟院长一会儿还有个重要会议。

  正好她下午没事情,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过多久,护士匆匆跑来,说宁心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妇产科的医生正在里面忙活。

  宁棠应了一声,起身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得刺眼,宁棠找了个椅子坐下。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宁棠起身迎了上去:“医生,里面情况怎么样?”

  医生认得宁棠,知道她是医院里有名的中医,连忙说道:“宁医生,病人现在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胎儿的情况不太乐观,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得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宁棠点了点头,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宁心落到这个地步,全是她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麻烦你多费心了。”宁棠淡淡道。

  医生笑了笑:“分内之事罢了。对了,病人醒了之后一直吵着要见你,说要是你不去,她就不肯配合治疗。”

  宁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就知道,宁心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我知道了。”宁棠沉声道,“等她被推回病房,我会过去看看。”

  医生应了一声,转身又进了抢救室。

  宁棠重新坐回椅子上。

  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彻底解决这件事,免得宁心日后再拿孩子的事情来纠缠她。

  又过了一会儿,宁心被推出了抢救室。

  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神却透着一股疯狂。

  她一看到宁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护士按住了。

  “宁棠!你过来!”宁心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宁棠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缓步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宁棠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宁心死死盯着她,眼里满是恨意和不甘:“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医生说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需要留院观察。”宁棠如实说道。

  宁心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猛地抬手,想要去抓宁棠的胳膊,却被宁棠轻易躲开。

  “都是你!宁棠,都是你害的!”

  宁心歇斯底里地喊道,“要不是你不肯给我开安胎方子,要不是你去举报张燕飞,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孩子怎么会保不住?”

  宁棠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宁心,你搞清楚,是你自己不顾医嘱,非要跑到病房里撒泼打滚,才导致动了胎气。是你和张燕飞勾结在一起,谋取私利,才会落得这个下场。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你胡说!”宁心气急败坏地尖叫。

  “要不是你忘恩负义,不肯帮我,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我妈养了你十年,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