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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樵风听到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

  转头看向宁棠的时候,眼底的惊讶几乎藏不住。

  他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声音比平时还要哑:“你确定?”

  “棠棠,你知道刚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宁棠的脸更红了。

  下意识捏着手边的衣服袖子,不敢直视男人侵略性满满的眼睛。

  她只能盯着自己的手指,点头小声说:“嗯……”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说了,空房间一直有,都被收拾好了。”

  “你刚出完任务,又开了这么久的车,来回跑太折腾了。”

  其实宁棠心里还有些话没说出来。

  白天被徐小珍针对后,虽然嘴上说不介意,但自己还是有些难过。

  控制不住脑袋,去想那些刻薄的话。

  自己真的配不上许樵风吗?

  许樵风真的喜欢她吗?

  这些问题在脑袋里折磨个没完没了。

  宁棠鼓足勇气,想让许樵风留下,她心里会踏实很多。

  许樵风平时虽然够直男,但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是非常细心的。

  哪能看不出宁棠的小心思。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又软又酸,伸手捏了捏女人的脸颊。

  他解开安全带,沉声说:“好,听你的,不走了。”

  “我先把东西拿下来,你在车里等我一会儿。”

  宁棠这才抬起头,眼睛亮得比天上星星还要好看。

  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许樵风看着小娇妻这副样子,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甚至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下了车。

  许樵风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帆布包。

  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出任务之前给宁棠买的糕点。

  他们部队后勤有苹果。

  许樵风知道宁棠自从怀孕后就喜欢吃甜的,特意去炊事班用一条烟换了些苹果。

  他还特意挑了几个又大又红的。

  周围队友见状,一个个围在炊事班也不走了,纷纷笑着打趣他。

  许樵风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他给自己的媳妇拿东西,对媳妇好,天经地义。

  被别人说怕媳妇?

  无所谓,自己娶的女人,他乐意。

  两人并肩往招待所走。

  黑夜的风带着凉意,许樵风很自然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宁棠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男人身上淡淡的味道,也有汗水的味。

  宁棠一点也不嫌弃,总觉得这味道莫名有种荷尔蒙的感觉。

  格外让她心安。

  刚走到招待所门口,就碰到了王莹莹。

  王莹莹看着他俩,眼睛都亮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宁棠,看来你今晚应该不会回去睡了吧?”

  宁棠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忙解释:“别瞎说,我还回去呢,樵风他自己一个人睡。”

  七十年代很严肃。

  即便是夫妻,在外住宿也要讲究避嫌。

  哪能真像王莹莹说的那么直白,两人睡一个屋子。

  尤其想要住在招待所,还必须得有单位给开的证明。

  许樵风出来太急了,只能让招待所工作人员给庞博打了个电话。

  好在庞博今晚值班,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就找后勤部开了临时住宿证明。

  还特意去通讯室让人给打了加急电报。

  等都忙活完,已经差不多快晚上八点了。

  宁棠怕许樵风晚上饿,非要拉着他去招待所提供饭的地方凑合吃一口。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许樵风确实也饿了。

  两人走到饭堂,随便点了几个男人爱吃的菜。

  正吃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宁棠皱眉,下意识朝后看去。

  只见第一夜来时那个重男轻女的妈妈,此时正站在后面,她怀里抱着儿子,两个女儿趴在地上。

  她手里还握着一只鞋,正对着俩孩子的脸和脑袋疯狂抽打。

  女人恶狠狠骂道:“都怪你们这两个赔钱货,一天什么忙都帮不上!”

  “弟弟生病来看病,你们不知道帮忙拿钱就算了,空带着两张嘴,动不动就喊饿。”

  “现在好了,弟弟看病的钱被你们给吃没了,老娘我打死你们!”

  宁棠看着那两个小姑娘蜷缩在地上。

  小脸满是恐惧,头发被抓得凌乱,嘴角还沾着血。

  已经为人母的她,心脏一下子就揪紧了。

  宁棠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身旁的许樵风轻轻按住了手腕。

  许樵风眼神沉了沉,冲她摇头:“先看看情况,别冲动。”

  他知道宁棠心软,别说她了,自己一个大男人看着都不过去了。

  但这女人一看就是蛮不讲理的性子。

  贸然上前,说不定会被倒打一耙。

  果然,女人越打越凶。

  鞋子抽在女孩子脸上发出**的声响。

  连周围吃饭不想多管闲事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有个大妈,忍不住开口:“同志,孩子还小,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打啊!”

  “关你屁事!”

  女人回头瞪了大妈一眼,嘴里的吐沫星子横飞。

  “这是我家的赔钱货,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就算打死了也是我的事,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说完,像是为了解气,也像是故意让别人看。

  手上抽打的力度更狠了,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大妈被骂得说不出话,只能捂着心脏叹气,直呼作孽啊。

  地上的大女孩大概五六岁,死死护着怀里的小妹妹。

  她仰着脖子,冲着女人喊道:“我们没吃你的钱!弟弟的药钱是被你们去国营饭店大吃大喝花光了,你骗人!”

  “你还敢顶嘴!”

  女人气得眼睛发红,就跟村子里的疯狗病一样。

  扬起手就要往两个孩子的脸上扇去。

  “住手!”

  许樵风的声音像寒冰,突然在周围响起。

  他站起身,周身凌厉的气场瞬间让在场的人感到呼吸不上来。

  女人的手顿在半空中,刚想骂人,转头看到许樵风一身笔挺的军装。

  刚才还嚣张的态度立马矮了半截。

  她梗着脖子,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你谁啊?”

  “我教育自己生的孩子,跟你有啥关系?”

  “自己生的孩子就能往死里打?”许樵风皱眉。

  他走到面前,目光扫过两个女孩脸上的红印子,在看到嘴角的血迹时,眼神更冷了。

  “用鞋子抽脸、砸脑袋,这叫教训?要是把孩子打出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责任吗?”

  周围吃饭的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啊!哪有这么当**,下手也太狠了!”

  “孩子都说了药钱是你吃了,你还赖孩子!”

  “我老家也有这种重男轻女的妈,我真是搞不懂了,同样是女人,她居然还歧视自己的女儿。”

  “天爷啊,这么大点的孩子都打成这样,真是不怕一道雷劈死她。”

  女人被众人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抱着怀里的儿子往后退了退,却还想狡辩。

  “我……我那是带儿子补身体!他生病了,不得吃点好的?这俩赔钱货饿两顿怎么了?”

  “补身体?”许樵风冷笑一声,指了指女人怀里的男孩。

  男孩穿着干净的小褂子,脸蛋圆乎乎的,眼神亮堂,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你儿子看着比这俩姑娘壮实多了,倒是这俩孩子,脸都没血色,怕是几天没吃饱了吧?”

  宁棠这时也走了过来,蹲下身轻轻握住大女孩的手。

  女孩的手又凉又瘦,上面还全是冻疮和伤疤。

  本来两人还非常害怕的,在发现宁棠就是之前那个请她们吃红烧肉的漂亮阿姨时,立马朝她笑了笑。

  “阿姨,你别怕,我们不疼。”

  宁棠看着小女孩明明疼得忍不住掉眼泪,却还强撑着安慰自己的样子。

  心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把两孩子的手放在手心里捂了捂,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她们缓和点。

  宁棠小声问:“傻孩子,怎么会不疼?”

  “阿姨房间里有药膏,等会儿给你们擦擦就不疼了。”

  女人看着这一幕,气得脸色都绿了。

  她抱着儿子就要扯着俩赔钱货走。

  “别在这装好人,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女人说着就伸手去扯开大女儿的胳膊,力气大得都能听见声音。

  孩子疼得小声哭了。

  宁棠下意识把孩子护在身后,皱眉道:“你别动手!孩子已经疼成这样了,你就不能轻点?”

  “我动我自家孩子,关你屁事!”

  女人彻底撒起泼来,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命苦啊!男人走得早,带着三个孩子讨生活,现在连教育孩子都要被外人管!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哭声震天,还故意往许樵风脚边蹭,想把事情闹大。

  周围的人都皱着眉,有人觉得她可怜,也有人看清了她的把戏。

  “这不是耍无赖吗?”

  “刚才打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命苦?”

  “说不定她男人就是被她给气死的。”

  “就是,娶这么个女人回家,三代不安宁,死了的祖宗都要被气活了。”

  许樵风脸色冷得能结冰,上前一步冷声说。

  “你要是真想好好过日子,就起来好好说。撒泼打滚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孩子更难过。”

  女人根本不听,反而哭得更凶,手还偷偷往怀里的儿子身上摸了摸。

  宁棠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刚想提醒许樵风,就见女人突然抱着儿子站起来。

  推开人群往饭堂外跑,嘴里还喊着:“我不跟你们吵!我带孩子回家还不行吗!”

  两个小女孩儿见自己的妈妈跑了,她们虽然害怕挨打,但还是下意识跟上。

  许樵风反应极快,立马追了上去。

  可女人跑得又快又急,还故意往窄巷子里钻。

  等许樵风绕出巷子时,早已没了女人和孩子的踪影。

  他只能折返饭堂,脸色有些难看:“让她跑了。”

  宁棠也皱着眉,担心地说:“她会不会回去又打孩子啊?那俩孩子也太可怜了。”

  “明天我让庞博联系当地派出所,让他们帮忙找找。”

  许樵风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

  “先别担心,至少今晚孩子暂时安全了。我们先回招待所,等明天再想办法。”

  周围的人也纷纷劝宁棠。

  “同志,你已经尽力了,这种人油盐不进,只能靠派出所管。”

  “是啊,别因为这事影响了自己的心情,你还怀着孕呢。”

  “对对对,还是你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宁棠点点头,和许樵风一起收拾好东西,往招待所楼上走。

  宁棠和许樵风站在走廊又聊了会天。

  直到差不多快九点半了,两人才在门口分开。

  好在宁棠自己每天都带钥匙,不用裴颜宁给她开门。

  正准备**钥匙的时候,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裴颜宁正站在对面。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难看的表情瞪着宁棠。

  “是不是许樵风来找你了?”

  “你早早就下班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们出去干什么了?”

  裴颜宁喜欢许樵风,即便知道宁棠是他的媳妇,也不在乎。

  在知道这两人出去了很久时,心里都快难受死了。

  宁棠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

  看到裴颜宁带着敌意的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语气平静又带着疏离。

  “我和我丈夫出去吃饭,晚点回来很正常,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裴颜宁往前凑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嫉妒。

  “宁棠,你别太得意!不就是嫁给许樵风了吗?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他不过是因为你怀了他的孩子!”

  这话让宁棠心里很不好受,白天徐小珍的刻薄话又在耳边响起。

  但她很快稳住情绪,冷冷地看着裴颜宁。

  “我和樵风的感情,轮不到外人置喙。你要是没事,我要关门了。”

  “我不许你关!”

  裴颜宁伸手按住门板,声音拔高了几分。

  “许樵风今晚是不是住在这儿了?你们是不是……”

  她话没说完,却露出暧昧又鄙夷的表情。

  “大家都讲究避嫌,你们夫妻俩在外边住一起,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好啊,我要出去举报,说你们不要脸,乱搞男女关系!”

  说着,裴颜宁就跟疯了一样,扯着宁棠的衣服。

  那样子,好像要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不该存在的痕迹。

  宁棠第一反应是裴颜宁疯了。

  等回过神来,拿起旁边的瓷缸朝着她脑袋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