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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小怀安的满月宴。

  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天还没有大亮,府中上下便忙碌起来。

  仆役们脚步匆匆,个个脸上带笑。

  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厅堂内摆满了各方送来的贺礼。

  杜振邦一大早就醒了,比平日上朝还要精神。

  他换上一身宝蓝色锦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

  回到房里,见王婧也已经起身,乳母抱着粟儿在一旁等候。

  “都准备好了?”杜振邦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妻子手中的玉梳,替她梳理着长发。

  “嗯,”王婧从镜中看着他,眉眼弯弯,“娘一早就过来打点好了,说是宫里和各位叔伯家的礼单都核对过了,宴席的菜也最后定了一遍。”

  杜振邦俯身,看着乳母怀中咿呀学语的儿子。

  小家伙穿着大红绣福字纹的锦缎袄裤,头戴虎头帽,脚蹬虎头鞋,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着,见到父亲,咧嘴笑着,手还胡乱挥着。

  “嘿!臭小子,今天是你的好日子,知道笑啦?”杜振邦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儿子的脸,换来粟儿更响亮的“咿呀”声。

  王婧梳妆完毕,起身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轻轻摇晃着,“我们粟儿今日可真精神。”

  “杜老弟!杜老弟!哥哥们来喝咱大侄子的满月酒了!快把你家宝贝疙瘩抱出来给叔叔们瞧瞧!”

  杜振邦与王婧相视一笑,“这帮家伙,来得倒早。”

  他迎出院门,只见赵阔、孙毅等人,个个穿着簇新的袍子,提着大包小盒的礼物,正嘻嘻哈哈地围着他父亲杜仁绍说话。

  一家三口正说着话,就听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赵阔那特有的大嗓门:

  杜仁绍今日也换下了常穿的深色常服,虽然依旧面容严肃,但眼角眉梢的喜气却掩不住。

  赵阔一见杜振邦,立刻蹿过来,搂住他脖子,“好小子!动作够快的!这就不声不响当爹了!快!大侄子呢?抱出来让叔叔们沾沾喜气!”

  孙毅也笑道:“就是!听说长得像你?可别随了你的莽撞性子!”

  杜振邦笑着挣脱赵阔的胳膊,“去你们的!我儿子不知道多乖巧!像他娘!”

  说着,侧身让王婧抱着孩子出来。

  众人一见粉雕玉琢的粟儿,顿时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夸赞。

  “哎呦!这大胖小子!真俊!”

  “瞧瞧这眉眼,这鼻子,跟振邦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弟妹好福气啊!”

  粟儿也不怕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群粗豪的叔叔,偶尔还“啊呜”一声,引得众人笑个不停。

  赵阔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王婧:“弟妹,给哥抱抱?就一下!”

  王婧笑着将孩子递过去,小心叮嘱:“赵大哥,您可小心点。”

  赵阔如临大敌般接过,姿势僵硬,逗得杜仁绍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笨手笨脚,孩子可不是你们的兵器。”

  赵阔嘿嘿傻笑,小心翼翼抱着,嘴里念叨:“大侄子,我是你赵叔叔,将来教你骑马射箭!”

  粟儿被他胡子扎了一下,小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

  赵阔顿时慌了手脚,赶紧递还给王婧,“哎哟喂,小祖宗,可别哭!叔叔错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这时,春儿和林文轩也带着小芷萱过来了。

  四个多月的芷萱愈发玉雪可爱,穿着粉嫩襦裙,安安静静地窝在父亲怀里,好奇地看着热闹的众人。

  “萱儿也来了!”王婧欣喜地招呼。

  春儿走过来,逗了逗弟妹怀里的侄子,“粟儿今日真精神,跟我们萱儿做个伴儿。”

  她笑着对众人道,“你们这些粗人,可别吓着孩子们。”

  林文轩抱着女儿,向岳父和众人见礼,眼中满是笑意。

  杜仁绍看着儿女双全,孙辈绕膝的景象,对李梵娘低声道:“辛苦了。”

  李梵娘含笑摇头,“一家人开心就好。”

  宾客陆续到齐,花厅内高朋满座,欢声笑语不断。

  忽然,门外传来高唱:“圣旨到——!”

  杜仁绍率众人立刻迎出府门跪接。

  来的仍是常内侍,他满面笑容,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圣旨中,陛下盛赞杜家满门忠烈,杜振邦年少有为,如今喜得麟儿,特赏赐长命金锁,望其光耀门楣。

  “臣(臣妇/臣等)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杜家上下叩首谢恩。

  接过圣旨和赏赐,杜仁绍恭敬地请常内侍入席饮宴。

  常内侍笑着摆手:“国公爷盛情,咱家心领了,还需回宫向陛下复命,陛下说了,镇国公府添丁进口,乃是国之喜事,特准杜大人三日休沐,好好享受天伦之乐。”

  说罢,便告辞离去。

  圣旨的到来,将宴席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宾客们纷纷向杜仁绍和李梵娘道贺。

  杜振邦作为主人,忙着招待宾客,尤其是他那帮军中兄弟,被灌了不少酒,脸上已见红晕。

  粟儿成了全场焦点,这个抱抱,那个逗逗,他也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偶尔咧嘴笑一下,萌化了所有人的心。

  赵阔几杯酒下肚,又开始“怂恿”杜振邦:“老弟,陛下都赐名了!你这当爹的,不得表示表示?来个抓周,让咱们看看大侄子将来是像你一样当大将军,还是像他舅舅一样当神医,或者像他爷爷一样出将入相?”

  众人纷纷起哄叫好。

  杜振邦也有了几分酒意,跃跃欲试,看向父亲:“爹,您看……”

  杜仁绍捻须,眼中也有几分兴趣,却故意板着脸:“胡闹,孩子才多大。”

  李梵娘笑着打圆场:“孩子们高兴,图个吉利也好。”说着,便吩咐丫鬟去准备。

  很快,厅中铺开大红毡子,上面摆满了各式物件:木质刀剑、弓箭、官印、书本、银秤、算盘、药囊、还有一支毛笔。

  乳母将粟儿抱到毡子中央。

  小家伙坐在那里,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东西,有些茫然。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粟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最后,竟然晃晃悠悠地朝着那本书爬了过去,一把抓在手里,还放在嘴里啃了一下,发现不好吃,又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