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咖啡厅偶遇后,苏叶草和柳如烟便一直没断联系。

  柳如烟几次打电话到家里,热情地邀她和孩子们去家里坐坐。

  前阵子又是安家又是忙生意上的筹备,实在抽不开身。

  眼下诸事暂告一段落,苏叶草选了个周末的日子,带着孩子们和礼物正式登门拜访。

  韩家住在机关家属院里,独门独户的小楼,透着雅致。

  柳如烟早早就在门口张望,见了她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迎上来。

  “苏姐姐,可把你们盼来了!”她亲热地拉住苏叶草的手,“你看看你这三个孩子,真是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

  孩子们被柳如烟的热情感染,礼貌地喊了一声刘阿姨。

  怀瑾有些怕生,往妈妈身后躲了躲。

  进了屋,客厅宽敞明亮,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此人正是柳如烟的公公,已退休的韩部长。

  “爸,您看谁来了?”柳如烟笑着引见。

  韩部长抬起头,看到苏叶草先是怔了怔,随即站起身,“是苏大夫?真是苏大夫!”

  “韩部长,您好,好久不见了。”苏叶草微微躬身。

  “好,好!回来就好啊!”韩部长连连点头,“样子没怎么变,气度更沉稳了。如烟常提起你,你在香江的事我也多少听说了一些,不容易!特别是你那几篇关于中医药的文章,我看过,观点很新也很有见地!”

  苏叶草没想到韩部长还关注这些,心中微暖,“您过奖了,只是些粗浅的想法,在那边接触得多一点。”

  “不必过谦,能把想法落到实处,做出成绩,就是本事。”韩部长语气诚恳,“咱们国家中医药发展,正需要你这样既有底子又敢闯敢试的年轻人。回来好,京市天地更广。”

  正说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里屋跑出来。

  “安安,快叫人。”柳如烟拉过儿子。

  安安眨巴着眼,挨个叫了人,目光很快就被年纪相仿的承安吸引。

  两个男孩很快就凑到一起,研究起承安口袋里的木头小**了。

  柳如烟拉着苏叶草在沙发上坐下,阿姨端上茶水和水果。

  柳如烟亲昵地握着苏叶草的手,“苏姐姐,你以后可要常来。让孩子们也多走动,也有个伴儿。安安平时总嫌没人陪他疯。”

  “一定。”苏叶草笑着应下,让念苏把带来的礼物交给柳如烟。

  念苏乖巧地照做,轻声说了句,“柳阿姨好。”

  柳如烟接过,又是一番客气。

  看着文静秀气的念苏,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欢,“念念真乖,像你。”

  那边,承安已经和安安玩熟了。

  承安指指念苏和怀瑾,“以后你也上我家礼玩,我家可热闹了,还有妹妹和弟弟!我们都在一块儿!”

  安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目光落在念苏身上。

  小女孩低着头正在看书,长长的睫毛垂着,显得特别乖巧。

  安安看的出了神,“哇,你妹妹长得真好看!像画报上的洋娃娃!”

  他的声音不小,“她长大了,我要娶她!”

  客厅里霎时一静。

  苏叶草和柳如烟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都有些尴尬。

  承安一听立刻不干了,直接挡住了对方的视线,“你胡说什么,我不同意!我妹妹将来要嫁给这世界上顶好顶好的男人!你这个小奶娃娃,才配不上我妹妹!”

  “承安,不许没礼貌。”苏叶草连忙对柳如烟歉意地笑笑,“小孩子胡说的,童言无忌,如烟你别放在心上。”

  柳如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拉过有点不服气的儿子,“这有什么,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不过……”她眼波流转,戏谑地看了儿子一眼,“看来我们安安志向不小嘛,妈以后可得好好培养你,要不你这心愿怕是真要落空了。”

  这话又把大家逗笑了,刚才那点小尴尬顿时消散。

  韩部长也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他的报纸去了。

  孩子们又玩到了一处,这回安安不敢再乱说话了。

  倒是承安像个护崽的小公鸡,时不时瞄他一眼。

  念苏则起身,把身前的水果盘往苏叶草和怀瑾那边推了推。

  苏叶草和柳如烟喝着茶,聊起了别后种种。

  柳如烟问了她在香市的生活,听她说起创业的艰辛和如今的生意,又是钦佩又是心疼。

  苏叶草也问了柳如烟这些年的情况,知道韩部长退休后含饴弄孙,身体硬朗,家里一切平安顺遂,也替她高兴。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西斜。

  苏叶草见时候不早,便起身告辞。

  柳如烟一路送她们到院门外。

  “苏姐姐,有些话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周团长这些年,一个人带着承安,我们虽然来往不多,但住一个大院,多少也看在眼里。他母亲那件事……唉,说到底也是造化弄人。他心里苦,怕是也没处说。”

  她顿了顿,“如今你回来了,孩子们也都需要父亲。念念和承安自不必说,怀瑾年纪还小,有个完整的家总归是不同的。当然……”

  她话锋微转,声音更轻了,“陶先生对你们母子的情意,上次在咖啡厅我也见到了,这其中的取舍,最是磨人。”

  晚风拂过,带着院子里的花香。

  柳如烟握了握苏叶草的手,“姐姐,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不管你怎么选,旁人的看法都不能压过你自己的想法,遵从本心比什么都强。”

  苏叶草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谢谢你,如烟。我会好好想的。”

  回去的路上,三个孩子似乎都累了。

  怀瑾趴在苏叶草怀里昏昏欲睡,承安牵着妹妹的手,打着小哈欠。

  柳如烟的话却一直缠绕在她心口,理不清,也剪不断。

  “妈妈,柳阿姨说爸爸心里苦,是什么意思呀?”承安突然抬头问,孩子记性太好,听见了只言片语。

  苏叶草心头一滞,“就是……大人也有很多不容易的事。”

  承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爸爸现在,还苦吗?”

  苏叶草被问住了。

  看着一脸懵懂的承安,柳如烟临别前的话再次浮上心头。

  可她的本心,早被岁月和世事磨得有些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