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秀的字迹透出毒蛇般的恶意。

  孟昭对此再熟悉不过了,更何况这字迹她也见过。

  “阿昭,谁啊?”

  孟昭急忙将卡片团起来攥在手里,接过花之后才说:“我的快递。”

  沈温言没出来看,孟昭便抱着花下楼,脚步飞快的朝**桶走过去,把那束花扔了进去。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她摊开掌心,硬纸卡片即便团起来,也将她的手心扎出几个坑坑洼洼的印记。

  就像是发生在沈温言身上的这件事一样。

  即便沈温言说的那么倔强不服输,可她把自己关在家里的这几天,身上那些痕迹一定让她痛不欲生。

  孟昭的眼泪汹涌而出。

  她哭的肩膀颤抖,擦也擦不完。

  她知道的,沈温言会遭遇这些,都是因为她招惹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门贵族。

  她蹲在楼下哭够了,拿出手机,找私家侦探帮她联系了之前爆料傅西洲在酒吧打架的一个狗仔。

  那边听说她是傅太太,声音都调高了几度:“您打电话有什么吩咐?”

  孟昭说:“给你个独家,我的要求是,至少在热搜挂一个星期。”

  “我能先问问这个独家新闻的内容是什么吗?”

  孟昭擦掉眼角的泪痕,说:“傅西洲和大嫂的不伦关系。”

  那边窒息了两秒:“傅太太,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孟昭说:“我给你指几个地方,铂悦府附近的道路、上次傅西洲打架的那家酒吧、琳琅餐吧、唐都、江洲第一医院、海市中心医院、海市希尔酒店,就查最近两个月的监控。

  如果你手底下的人嗅觉够灵敏,顺着这些监控,你应该还能再挖出点别的地点。”

  狗仔一听孟昭说的这么详细准确,便知道这事保真,欢天喜地的道了谢后,又保证绝不透漏消息来源,才挂断电话。

  孟昭去附近的蛋糕店买了个甜品,待回到海棠苑后,却发现门开着。

  里面还有争吵声。

  孟昭冲进去,却见沈父沈母两人拽着沈温言往外走。

  “出了这种事,你怎么好意思继续待在江洲?走走走,出国!”

  “我们都给你安排好了,反正你现在也没工作,走的越远越好。”

  沈温言挣扎着:“别碰我!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们别管我!”

  沈父气的扬手要扇沈温言,孟昭急忙推开沈父,把沈温言护在了身后。

  “沈叔叔,你要是动手的话,我就报警了。”

  沈父骂道:“你还有脸报警?要不是你,我闺女能遇到这种事吗?

  西淳都告诉我们了,是因为你先惹恼了傅总,又惹恼了商夫人,那一家子都看你不顺眼,人家是为了给你一个教训,才从沈温言下手的!

  你想报警是吧?你报啊!我看是谁没脸!”

  沈温言怒道:“胡说八道!这跟阿昭有什么关系?傅西淳那丫头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们又是听了她的胡话就来找我的麻烦,出去!都出去!”

  沈母急的直跺脚:“温言,你是个女孩子,做了这种没脸没皮的事,爸爸妈妈是为了你考虑啊!”

  沈温言气的浑身发抖:“我怎么没脸没皮了?**罪不至死吧?”

  几人正争执着,沈父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便将手机递给沈温言,说:“商夫人让你接电话!”

  沈温言满脸泪痕,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个通话中的手机。

  “沈小姐,你的事我听说了,都是家里孩子胡闹,下手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钱我已经打给你父母了,你可以和孟昭一起出国,对了,孟昭在你旁边吧?

  孟昭,你在江洲就这一个朋友,有沈小姐陪你,你应该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电话挂断。

  沈温言呆呆的看着孟昭,好似刚才和孟昭相互维护的模样都是一场笑话。

  她半晌才哑声开口:“我是你养的宠物吗?”

  “温言,不是这样的,我……”

  孟昭想去拉沈温言的手,沈温言却躲开了。

  她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阿昭,我可以为你豁出一切,可是……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沈温言抹了一把眼泪,看向沈父沈母:“出国的事我要考虑一下,我暂时不想回沈家的别墅住。”

  沈父忙道:“城西有套小公寓,你去那住吧,先搬走再说。”

  他今天来闹的主要目的,就是照傅西淳的意思,把沈温言弄走。

  现在目的达到,他自然收了脾气。

  沈家派了人来帮沈温言搬家,沈温言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衣服用品装了箱就行。

  孟昭站在房门口,不敢进去,听听蹲在她的脚边,仰头看她。

  “喵~”

  小猫不懂为什么家里来了这么多人,也不懂孟昭和沈温言为什么都在哭。

  她在孟昭脚边叫了一会,又跳到沈温言收拾的衣服上叫了几声,好似在问为什么。

  沈温言摸了下听听的头,把她抱了下去,直接将衣服团起来塞进箱子里。

  在她拖着箱子走出来时,孟昭突然拉住了她的袖口。

  “温言……”

  沈温言就这样看着她,她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面对傅家的人,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她没有做错事,凭什么要道歉。

  可面对沈温言,她说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都不够。

  沈温言走了。

  这套从她搬进来没多久就开启了同居生活的房子,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孟昭默默的收拾着家里的卫生,看着搬空了的次卧,拿出自己洗好的新床单铺上。

  眼泪一滴滴落下,将床单打湿,她又轻轻擦干。

  ……

  孟昭销了病假,回到B.O上班。

  蒋安琪看到她,高兴的差点飞起来。

  “你总算回来了,终于不止我一个人被实验逼疯了!”

  孟昭换上白大褂,跟她走进实验室,同步最近的工作进度。

  蒋安琪跟她讨论着哪种草药的成分对毒性有较为明显的降低幅度,如果这种解毒成分能得以提纯,效果可能会更强,但目前毒性仍然在超标范围内……

  孟昭的大脑再次进入研究模式,飞速旋转的同时,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和脑海某处,都有一片黑暗在隐隐放大。

  那是她在等待新闻爆出的兴奋。

  她以前觉得,自己勉强还算个好人。

  她不想惹事,更不想害人,而傅家这样的豪门要经历什么大风大浪,更是与她无关。

  可她的事不关己并没有换来别人也不招惹她。

  恰恰相反,她的挚友在经历人生中最惨烈又无法挽回的伤害。

  她想要那些手握权势的人经历和她一样的痛苦,她想看到他们因为损失而歇斯底里气急败坏。

  她邪恶的期待着,这世上有人伤害她,就该十倍百倍的得到报应。

  “孟昭?孟昭?你是不是也觉得进度太慢了?

  已试过的一百八十多种草药中,唯独锁定了血鲜草里含有的一种提取物有解毒效果。

  但按照这个比例,大概十三吨血鲜草才能提取出一毫克解毒成分,成本巨大,而且效果没有达到我们的目标。”

  孟昭安慰道:“曲老太太说,要是真有这么刚刚好的中草药,别人早就发现了,还能轮得到咱们吗?”

  蒋安琪仰天长叹:“有道理,血鲜草就产自云省,林子里到处都是,要是有效早就被发现了。”

  孟昭突然翻开手里的资料,在稍有一丝解毒效果的草药上都画了个圈。

  “师姐,你看这些草药是不是主产地都在云省啊?”

  蒋安琪吃了一惊:“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