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这句话,可谓是煞风景到了极致。

  角落里坐着的周肆颇有些找到了知音的感觉,说:“没办婚礼呢,随不了。”

  傅西洲此刻根本顾不上和这两人拌嘴,他下意识的往二楼看去。

  孟昭那张小脸在一群看热闹的人里格外醒目。

  她喝了酒,修长白皙的手托着泛红的脸,歪头时如乖巧无害的波斯猫。

  上班扎好的低丸子头散开,部分拢在耳后,几缕垂在肩前,温婉又动人。

  随着傅西洲的目光,众人都朝她这个“被**”的当事人看了过来,期待她给个反应。

  或是歇斯底里,或是崩溃控诉,或是直接动手更好……

  孟昭只是把杯中的酒喝完,拿起大衣,笑容恬静:“我吃好了,先回去了,大家慢慢吃。”

  蒋安琪担忧道:“孟昭,我送你吧。”

  孟昭摆摆手:“不用,我叫车了,你们玩的开心点,明天公司见。”

  蒋安琪便道:“那我送你上车再回来。”

  她“噔噔噔”的跑下楼,路过一楼那群人时,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

  “没吃过蛋糕啊?非去别人嘴上啃!”

  也不知她是骂傅西洲,还是骂姜雨娆。

  裴郁待孟昭走后,才吊儿郎当道:“听说前两天傅总来我公司让孟昭辞职?

  你已经从我们公司挖走姜小姐和整个团队了,我好不容易从人海茫茫中招聘到孟昭这个好苗子,团队刚步入正轨,你就行行好,别跟我抢了。”

  这话一出,楼上众人都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姜雨娆可是刚刚背叛了B.O的人啊!

  要知道当初她带着核心数据和整个研究小组一走,整个B.O乱成一团,股价下滑,高层震荡,都成了业界笑柄了!

  “怪不得孟首席不在自家公司上班呢,原来是有人鸠占鹊巢了!”

  “她到底是去做研究的还是去做小三的?人家老婆还在这呢,就抱着亲起来了,要不要脸啊!”

  “有些人自己搞办公室**,还给小三过生日,就觉得孟昭和裴总也不清白,真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B.O的人有自家老板撑腰,加上和姜雨娆的旧怨,吐槽起来毫不留情。

  裴郁欣赏着傅西洲和姜雨娆难堪的脸色,终于为自己这一周的憋屈长长的出了口气。

  “那我就不打扰傅总给姜小姐庆生了,姜小姐,生日不快乐,心想都不成哈~

  走了走了,回二楼聚餐去,看看热闹就行了,不许拍照啊!”

  裴郁像赶鸭子似的把自家员工都赶了回去。

  姜雨娆的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意。

  她期待了这么久的生日,就这么被孟昭毁了!

  叫她怎么能不恨?!

  可她不能闹,最近傅西洲已经动了让她搬走的心思,她越是闹,就会把傅西洲推的越远。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下来。

  “西洲,你应该去哄哄孟昭,只是在你走之前,能不能陪我吃一块蛋糕?吃一口也好。”

  傅西洲看着她委曲求全的模样,尽管心里左右摇摆,可他还是心疼的握住了姜雨娆的手。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刚才那个吻是我主动的,跟你没关系。”

  姜雨娆哭的肩膀颤抖,让人想把她拥在怀里疼爱呵护。

  周肆起身道:“西洲,我有事先走了,你送送我。”

  傅西洲把姜雨娆安顿在座位上,跟着周肆走出去。

  两人在车边站定,傅西洲开门见山道:

  “阿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跟你计较,是因为知道你没有恶意。

  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再当众给娆娆难堪,别怪我下你的面子。”

  周肆点了支烟,抽了几口,才问:“刚才看见孟昭,你不心虚吗?”

  傅西洲的眼神颤了一下,说:“我会去解释的。”

  周肆冷嘲道:“你能怎么解释?

  你无非是仗着她爱你,她从小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就这么糟践她。

  你要脸面,你的白月光要脸面,你们倒是别干这种没脸面的事啊!”

  “周肆!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周肆的火气一下窜上来:“我**就是看不惯!

  你也知道这件事不光彩,刚才你心虚那种表情,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可以不给姜雨娆难堪,你离婚再娶,我要是多说一个字,我就不姓周。

  现在这样算什么?你舍不得孟昭,又放不开姜雨娆,可是人不能什么都要,否则最后只会什么都没有。

  而且,孟昭是人,不是阿猫阿狗,你这么糟践她,她不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的。”

  傅西洲闻言,眸色一凛:“听说你和女朋友分手了?”

  周肆皱眉道:“说你的事呢,管我分没分手!”

  傅西洲讥讽道:“你究竟是在劝我和孟昭重归于好,还是盼着我和孟昭早点离婚?”

  周肆反应过来后,气笑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捻灭:“傅西洲,你畜生起来真他**欠揍!”

  但他到底没动手,直接上了车,让司机立刻开车走人。

  ……

  孟昭回到海棠苑,看到地毯快递放在家门口。

  她靠在墙边,拿出手机给商鹤京发消息:

  “地毯到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拿进去。”

  商鹤京很快回道:“你帮我拿吧,门锁密码1002。”

  孟昭想,10月2号,大概是对商鹤京而言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她输入密码,打开门后,一边往屋里拖快递,一边慢吞吞的回想着,十月初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呢?

  对了,那天正好是傅承洲的葬礼。

  她擦伤了手,从医院回来后,哄骗傅西洲签下了离婚协议,晚上还跟沈温言去唐都庆祝了一下。

  孟昭不由得笑了。

  这么说,那天也算她新生活的开始了。

  她拆开快递,检查了一下地毯的质量没问题,便想着直接给商鹤京铺上算了,顺便把快递盒拖下去丢掉。

  她用尽全力推开沙发,已经热的冒汗了,便脱了大衣,继续调整地毯的位置。

  之后,她又要把沙发拽回来。

  脱手了一下,整个人朝后倒去。

  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男人身上好闻的木质调将她包裹,她慢吞吞的抬头望着对方。

  双颊泛红,醉眸微醺,眼底仿佛蒙上一层水雾,偏又笑的灿烂:

  “商鹤京,你回来啦!”

  商鹤京心里那根弦“啪”的一声断裂。

  喉结滚动,唇瓣干涩。

  他低哑的“嗯”了一声,问:“喝酒了?”

  孟昭点点头:“喝了一点,我马上就铺好了。”

  商鹤京拉着她去一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说:“不像喝了一点,我来铺吧。”

  他脱下外套挂好,一点点将沙发挪回去,再回头却看孟昭已经蜷缩在单人沙发上睡着了。

  商鹤京蹲在她身边,细细的打量她。

  她呼吸均匀,长发柔顺披在身上,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因此,眼角边留下的泪痕格外清晰。

  商鹤京的手缓缓抬起,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的眼角,像是触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没醒,他才大着胆子,将手覆在她的脸颊处,轻轻抚过。

  “今晚这件事让你这么难过吗?”

  “你到底……有多爱他?”

  即使已经离婚了,仍然会被他牵动情绪,为他哭,为他笑吗?

  下一秒,孟昭不满的皱了下眉,抬手在本就空荡荡的无名指上扒拉了一下,声音染上哭腔:

  “我不要……傅西洲,我不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