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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赫枫看着项因皱起的眉头,叹了口气,说:“这是咬定我是个重情义的人吗?如果我真的选项因去死呢?我不信你有本事把我诬陷成凶手。”

  “既然如此,可以试试!”

  樊悦作势要扣动扳机,项因已经闭起了眼睛。

  谢赫枫立刻喊停。

  “别别别!”

  她转头看了看迟向筠,说:“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婆婆多说两句话呢,真是一点人情都不给啊?”

  迟向筠愣住,眼底闪过惊骇:“你是……你是阿京的……”

  她立刻吆喝樊悦:“你别动手啊!听见没有!你敢动她我跟你没完!”

  樊悦充耳不闻。

  谢赫枫却突然举起手,说:“樊秘书,不是我不把枪给你,是你的情报有误。”

  她转了个身,还特意掀了掀外套。

  “樊秘书,我没带枪,怎么给你呢?”

  樊悦愣了一下,可她明明听说,谢小姐在外面吃尽苦头,防备心极强,枪支短刀都是随身携带的。

  谢赫枫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笑着说:“我是防备心很重啊,可这种情况不明的时候,带枪也未必管用,一不留神就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还让你多了一把威胁我的武器。

  所以嘛,这个时候,带人才是最有用的。”

  谢赫枫冲她挑了挑眉。

  樊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背后传来破空之声。

  一支利箭猛地射过来,项因在同一时间抱头蹲下。

  “砰——”

  枪声震耳欲聋,却仅仅是走火。

  箭矢射穿了樊悦的手臂,剧痛袭来后,药物作用让她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踉跄着跪倒在地。

  颜若拎着手弩蹦蹦跳跳的冲过来:“准吧准吧准吧?”

  谢赫枫笑着说:“准,有做心腹的潜质。”

  颜若哭丧着脸:“啊?还只是潜质啊?我还以为我已经是你的心腹了呢,不然你怎么让我来执行这么秘密的任务!”

  谢赫枫笑着说:“好啦好啦,你是我最可靠的心腹啦!”

  项因默默捡起手枪,走过来,问:“你不是怀疑我的动机吗?还安排人救我?”

  谢赫枫说:“怀疑是肯定的,但万一你不是呢,总不能让你帮了我这么久反而受伤吧?

  更何况,我细想了一下,如果你是内鬼,樊悦干嘛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动手,这一周我单独行动了好多次呢,这么多机会她怎么不动手?”

  项因无奈道:“说不过你。”

  谢赫枫吩咐颜若:“把人扣下,等会一起带回去。”

  “好嘞!”

  谢赫枫又看向项因:“麻烦你开个枪吧,把锁打开。”

  项因点点头:“你退后一点。”

  刚说完这句话,她又问:“等会,你刚才说她是谁来着?你婆婆?那不就是……我靠……”

  项因倒吸一口冷气,再看向迟向筠时,就像见了鬼似的。

  迟向筠叹了口气:“喂,虽然我多年不见天日,但也不至于这么吓人吧?快快快,开门。”

  项因平复了一会,才一枪崩开了铁锁。

  迟向筠轻轻推了一下铁门,“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

  一时间,迟向筠的眼眶竟然红了。

  她定了定神,才抬脚走了出来。

  然后,她拔腿就跑。

  五十多的年纪,竟然像个兔子似的,一溜烟蹿上楼梯,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项因懵了几秒:“她这是……我小时候听说,迟家大小姐端庄优雅,聪慧过人,这个……”

  谢赫枫笑了:“如果我被关上二十年,重获自由的那天,我也会跑着出去的。”

  “说的也对。”

  项因帮颜若把樊悦拎起来,四人回到了地面。

  只见迟向筠正在空地上张开手臂疯狂奔跑。

  “这空气好香啊!这光好亮啊!这温度……有点冷啊!”

  她像撒了欢的小狗似的,疯狂转圈,恨不得咬住自己的尾巴。

  谢赫枫这才能仔细打量她。

  大约是常年被关在地下,她的肤色很白净,没有任何光照的痕迹,那点皱纹也可以忽略不计。

  她穿着白色上衣和长裤,脚上也是一双白鞋,只是鞋底全黑。

  衣服裤子的布料都极好,只是有些磨损了,想来迟家关着她的时候,也没想折磨她。

  谢赫枫摘下披风,说:“披上吧,外面挺冷的。”

  迟向筠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也认真打量起谢赫枫。

  眼前的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中的气场却很沉稳,仿佛历经风雨后的翠竹,挺拔清冷。

  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五官不是精致洋娃娃的风格,而是协调到极致的舒适大气感。

  谢赫枫给她把披风系好,她才回过神:“你真好看。”

  谢赫枫没想到迟向筠第一句话会说这个,正想道声谢谢,又听迟向筠说:

  “莫不是阿京长成了一个色狼?”

  谢赫枫噎了一下,细想了想,说:“这么说也没错。”

  迟向筠又笑起来,眼眶有些红。

  谢赫枫看得出,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可错过了那么多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我先带您回去休息吧,等您缓过来,我慢慢说给您听。”

  “好,好。”

  几人正要离开,却看见迟向萦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身披白色披风,在寒风中像一朵摇摇欲坠的白梅。

  迟向筠也停下了脚步。

  迟向萦一步步走来,谢赫枫和项因直接将迟向筠护在了身后。

  可迟向萦手中并没有武器,她只是执着的望着迟向筠。

  “姐姐,你真要这么对我吗?”

  她一开口,竟带着几分哭腔。

  迟向筠的笑意终于缓缓褪去,静静的望着迟向萦含泪的双眸。

  “这个问题,我当初也问过你,你真要这么对我吗?

  在我丈夫过世,幼子无依无靠时,抹掉我存在的痕迹,把我关在这里。

  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说,这是为了迟家好,我身为迟家的人,当初选错了人,让迟家遭人指摘,现在就该为当初的选择负责。

  阿萦,二十年七个月零八天,我被关在这里二十年了。

  即便我真有什么错,无期徒刑也该结束了。

  可我反省了二十年,仍然不觉得错的是我,我没有选错人,错的是你们。

  所以,是的,我要离开这里,哪怕毁掉整个迟家的名声,我也要继续那件未完成的事。

  A国,本来就不该是这样的,那些东西,也不该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迟向筠坚定的往前走,迟向萦却“砰”的一声跪了下来。

  “姐姐,你这是在逼我去死。

  你被关了二十年,我何尝不是被关在迟家二十年?

  我每天都在做那些本该由你做的事,扮演一个本该由你做的家主,承担本该由你承担的责任。

  我关了你,可也用一生不结婚、不生子来陪你受罪,难道这还不够吗?

  这些年,你要什么我没给你拿来?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是你在我和樊悦的身上留了那些矿物质的味道,才引来人救你。

  你这么想出去,为什么不干脆在我陪你吃饭,陪你下棋的时候杀了我逃走?”

  迟向筠闭了闭眼,说:“阿萦,从头到尾,我和我丈夫都只想终结战争,而非引起更多的杀戮。

  即便你不是我妹妹,我也不会杀了你。

  如今有人能来救我,只能证明你们百密一疏,这条错误的路,永远都不会抵达你们想要的终点。

  所以,别再用生命来威胁我了,我欠迟家的早已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