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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四米。

  商鹤京走过来时,却像是跨过一道鸿沟似的。

  他小心翼翼的触到谢赫枫的指尖,两人的手指都下意识的轻颤,然后缓缓勾住对方的手指。

  商鹤京的大手轻轻的包裹住谢赫枫的手,感受着久违的温度。

  他极轻柔的拉了一下,将谢赫枫拉入怀里,终于将朝思暮想的爱人抱在了怀里。

  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

  商鹤京埋在她的颈间,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

  “香水……”

  是SLOTH的新款。

  她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哪怕只是个微小的细节,都在告诉他,她爱他。

  然而如此相爱,却无法相守,更叫人心如刀割。

  谢赫枫轻声说:“我也很想你。”

  商鹤京轻笑了一下,心酸又可怜,只能将她抱的更紧。

  “昭昭,你好像胖了一点。”

  谢赫枫在他脖颈上轻咬了一口,说:“找打吗?”

  商鹤京再次喟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打我?”

  谢赫枫笑着说:“暂时不考虑这件事,毕竟我谢家的宅子大的离谱,我还没住够。

  谢家的钱也多的花不完,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们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里……”

  商鹤京垂眸看她眼底的光芒,委屈一闪而过,却说:“说的也对。”

  “什么?”

  商鹤京说:“知道你过的好,我很开心。

  昭昭,我希望你是这世上过的最好的人,如果我给不了你这些,那你就一直留在谢家,那本就是应得的。”

  谢赫枫炫耀的心情高高飞起,又轻飘飘的落下。

  她捧着商鹤京的脸,凑上去轻轻啄了一下。

  “我都要,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们的好我不会舍弃,你给的爱我也不会放手。

  这些我统统都要,所以你必须在大洋彼岸等着我,你要是敢有异心……”

  “不敢。”

  商鹤京听到这句话,眼中像是点燃了一盏希望的灯。

  “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我都会等着我的妻子,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两人额头相抵,眼底没有任何情欲,却已胜过世间一切深情。

  她早早就理解了他的沉痛过往和前路艰难,因此从没想过让他分出精力再为她打造一方安稳天地。

  而他也懂她的责任和担当,懂她不拘泥于一处的胸怀和理想,因此从未有过丝毫对她自作主张的不满。

  不止是谢赫枫,商鹤京也在经过如此漫长的坎坷和磨难后,终于坚信,如果这世上有个人永远不会离开他,那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她说的对,他们终会再见。

  ……

  商鹤京不敢在房间里停留太久,担心一时的不舍影响了后面的事情。

  若是让有心人留意到,拿去做些文章,谢赫枫在A国的形象和动机又会受到质疑。

  他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后,裴郁和贺宴都在。

  两人看到他泛红的眼尾,就知道他刚刚去见过谁了。

  “所以,你们俩现在是打定主意……分居了?”

  商鹤京瞥了贺宴一眼:“你有什么问题?”

  贺宴说:“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她本就是谢家的人,回到A国才是正理。”

  商鹤京冷声道:“她回去是正理,但也能侧面证明一件事。”

  “什么?”

  “之前她了解过詹西市研究所,了解过青炎基地,甚至了解了你们俩,还有商氏内部的诸多商业机密。”

  裴郁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如果孟昭……不,是谢赫枫,她想要对付我们,光是这些机密散播出去,就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贺宴眉头紧皱:“她会这么做吗?”

  “不会。”

  商鹤京盯着贺宴,说:“她回去,不止是向A国表示她的立场,也能像某些质疑过她的人表示,她绝不是那种拿着机密伤害我的人。

  恰恰相反,她会永远守着我的秘密,确保没有任何人能通过她来伤害我。

  况且,如今她在A国,甚至用不着我费心保护,她让我不必为她操一点心。”

  贺宴无语道:“你说‘某些质疑过她的人’,指的是我吗?”

  商鹤京挪开眼神:“看你怎么理解了。”

  贺宴辩解道:“且不说她会不会用机密来伤害你,但她是A国人没错吧?她之前针对清逸没错吧?这两件事加起来,很难让人不乱想吧?”

  商鹤京好像就在等贺宴提起这件事似的,闻言摊开掌心,将一直攥在手心的纸递给了贺宴。

  “什么东西?”

  贺宴展开纸,上面写了个地址,就在京市近郊。

  “这是什么地方?”

  商鹤京说:“你带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贺宴眉头皱起:“你跟我卖什么关子?这是谢赫枫给你的?”

  商鹤京起身,还是那句话:“你带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去就去!”

  ……

  纸条上的地址虽然在近郊,来回需要一些时间,但晚宴又不是他的主场,也没人会在意他是否迟到。

  贺宴带人开车前往,看着天色渐渐暗下去,外面卷起寒风,落叶在空中打着旋。

  他独处时,便想到刚才和商鹤京拌的那两句嘴。

  其实很没必要。

  他是对之前的孟昭多次挑衅孟清逸不满,以至于孟清逸最后含恨而终,他的情绪也很不受控制。

  可无论是调查还是建议,他都不是针对孟昭本人,只是希望商鹤京能顾全大局。

  婚礼过后,商鹤京低沉了一段时间,如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再见到谢赫枫光芒万丈的站在台上时,他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拆人家的台子。

  更何况,刚才商鹤京说的也很有道理。

  谢赫枫既不会用他们的机密来反制他们,那就是友好的信号,他自然是希望自己兄弟能如愿的。

  贺宴这样胡思乱想着,司机已经停下来车。

  “贺总,到了。”

  贺宴下了车,看着眼前不起眼的小院,门口连个看守都没有,心里更是疑惑。

  “都打起精神来,开门。”

  手下的人推开门,众人动作很轻,在确认这里确实没有埋伏后,贺宴走进了卧室。

  孟清逸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又或者说,是药物让她陷入昏迷。

  她的手和脚都被拷住,嘴巴也被胶带封住,确保她无法逃跑,身上的伤痕让贺宴能清楚的知道,孟清逸受过什么样的刑罚。

  桌上放着一支录音笔,下面压着一张纸,写着娟秀的字迹:“不客气。”

  贺宴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他点开播放键,听见孟清逸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熟悉是因为他记得孟清逸健康时的嗓音。

  陌生是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孟清逸已经不可能发出这样清晰的嗓音。

  “我本来就是A国的人,我的任务就是从内部瓦解商氏……”

  此时,孟清逸悠悠转醒,看到贺宴时,眸色一颤。

  贺宴的手缓缓握紧,像是要将那支录音笔碾碎似的。

  半晌后,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冷厉又阴狠:“孟小姐,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