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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鹤京离开老宅时,管家将他送到车边,递上一个外观雕刻精美的木盒,上面写着小篆体的“商”字。

  商鹤京接过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对玻璃种的玉镯。

  这一对颜色极其透亮,种色好的出奇,即便此刻夜幕降临,仍能在微弱的灯下透出玉的光泽。

  “这是……”

  “这是当年老爷子迎娶老太太时的聘礼之一,后来您的母亲嫁到商家,就送到了您母亲手里,现在……您已经结婚了,这象征商家女主人的镯子早该送过去了。”

  商鹤京轻轻皱了下眉,眼中划过一抹讶异。

  “爷爷的意思?”

  管家笑的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跟着老爷子五十多年了,他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想什么,我都得清楚。

  您没回来之前,他就总翻腾这些旧物,否则我也不敢贸然上门去找您。”

  商鹤京摩挲着木盒中的玉镯,将盒子扣好,问:“您这些年没少帮我的忙,也不光是为了荣华富贵吧?”

  管家仍是笑着:“人为财死是天经地义的事,但什么时候死,怎么死,每个人都不一样。

  老爷子选了您,我提早站在您这边,也算是押注成功。”

  商鹤京垂下眼帘,轻笑一声:“照顾好爷爷。”

  “六爷放心。”

  ……

  之后,老爷子这份遗嘱并未外传,那天发生在老宅的事,也只有他们四人和孟昭知晓。

  商清得知商书彦的下巴被宋左打脱臼之后,本来还担心商鹤京突然回到老宅,是老爷子回心转意了。

  可他等了好些天,都没等到商鹤京重新入主商氏,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继续在商氏作威作福。

  虽然他不及商鹤京的手段大胆,但商氏的底子在,他只要不是傻子,商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算是守江山,他也能守一辈子,说起来,他终究是商家全族都得认可的下一任家主。

  这个时候,他也终于将目光放在了三房身上。

  之前他腾不出手来,但现在想到三房竟然敢趁机抢走二房的产业,不出了这口恶气,都体现不出他掌权的威严。

  于是,二房和三房斗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倒显得商鹤京这边格外悠闲。

  定了婚礼风格、场地、婚纱、婚戒、喜糖……就连婚礼布置的设计图都给孟昭发了四个版本了。

  孟昭一概丢给商鹤京。

  幸好商鹤京的审美不错,又懂孟昭的喜好,次次都能改在孟昭的心坎上。

  在此期间,两人都没有提起杏花别院的事。

  商鹤京偶尔会去探望孟清逸的病情,孟昭没有阻拦,也不追问他们都聊些什么。

  孟昭偶尔会接到来自A国的电话,商鹤京也不探听。

  好像两人自那次绑架之后,都默契的给对方留下的一部分私人空间。

  孟昭在过去那还算漫长混乱的生活里,从未感受过如此坚定的感觉。

  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不再质疑,不再试探。

  这天,她从科研院走出来后,看到路边穿着白色帽衫,冲她挥手的人,有点懵。

  直到坐在咖啡厅里,她才缓过来:“元昕,你来京市多久了?”

  元昕捧着一杯奶昔,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懵懂天真的小狗:“一周而已啊。”

  孟昭说:“那你前段时间都在江洲?”

  元昕摇摇头:“不是,我去了江洲,去了海城,然后一路往北走,一周前才到京市的。”

  孟昭的嘴角抽了抽:“你自驾游呢?”

  元昕再次摇头:“我没有华国的驾照,我都是雇人开车的,所有热门景点我都去过了,我发现京市的这个烤鸭不是一般的好吃,还有……”

  “停!”

  孟昭看着眼前这位放飞自我的小少爷,问:“你来找我干什么?”

  元昕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我没钱了。”

  孟昭的嘴角再次抽搐:“你开玩笑吧?”

  元家可是A国四大家族之一,就算资产不比谢家,但产业也多的吓人,几辈子都花不完,怎么可能没钱?

  元昕说:“真的,我出来的时候偷的是我姐在华国的卡,现在钱花完了,我要是花我自己的,我爸妈立刻就能找到我。”

  他一边说,一边调出银行卡记录给孟昭看。

  余额只剩下可怜的十二块七毛三。

  孟昭不由冷笑:“这么说,元小少爷是来找我借钱的?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觉得我是穷凶极恶的商家人,说我只会谋财害命吧?

  哦对了,我现在可不是商鹤京的未婚妻了,是妻子,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恐怕要比之前还穷凶极恶,还会谋财害命!”

  她越说,元昕的头越低,最后都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哎呀,你别吓唬我了,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元昕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各种他从网上截图保存下来的图片。

  “喏,原来你在外面这么出名,拿过这么多医学类和科研类的奖,你研发的药救了那么多人的命……

  而且你是孤儿出身,小时候那么穷,那么可怜,你前夫还那么欺负你,我要是你我早就跳河了……”

  孟昭一时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无语。

  怎么觉得元昕不是在夸她呢?

  “总之,我现在学到一个词叫做‘信息茧房’,我在A国的时候,就算上网去搜,也看不到这些内容。

  那么多人都说商家的人很坏,你很坏,可我出来看过了,好像……不是这样的。

  商家的公司做的很大,给慈善机构捐过很多钱,还资助过很多贫困山区的小孩……

  孟昭,我都有点怀疑我的认知了,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商家的人要是那么好,他们为什么偷我们的东西,害死我们的亲朋好友?

  可他们要是那么坏,为什么外面这么多人夸他们?”

  孟昭看着眼前眼神懵懂茫然的元昕,又想起元凝霜说的话。

  他本性不坏。

  能在一番游历后就由此发问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回答不了你,不过我可以找个人帮你解答。”

  元昕眨眨眼,问:“谁啊?”

  “商鹤京。”

  元昕呛了一口:“谁?商鹤京?!不不不!我不去!我不要见他!”

  元昕起身就要走,却被孟昭一把按住。

  “刚才还说信息茧房呢,既然你觉得我都不是坏人,商鹤京又能坏到哪里去?”

  元昕惊恐道:“那不一样!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而且新闻上也说他手段狠辣,吞掉别人的公司,害的别人破产……”

  孟昭死死拽着他:“有我在,他吃不了你的!”

  “他要是真的吃了我,你还能把我掏出来不成?”

  “我能!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