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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章 永远最爱你

  “他是谁?”温窈明知故问。

  贺庭昀唇瓣微启,片刻那个名字才脱口,“萧策。”

  “这般荒谬的假设,我不知表哥是如何想出来的。”温窈抬头,冷笑又有讽刺,“表哥既怀疑我,今日是准备搜院还是已经有了实证?”

  她目光如炬,毫不避讳地回视过去。

  紧跟过来的顾寻嫣脸色煞白,不知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贺庭昀见了她,想起自己在前院时的猜测,声音嘶哑,“那为何连顾姑娘都没见过四姨母?”

  顾寻嫣被点名,眼底有错愕,震惊,还有后知后觉的刺痛。

  她被父母娇养长大,又在姊妹兄弟中排名靠小,是以大家都宠着让着,可不代表是傻子。

  到了此刻,她才恍然惊觉自己方才掉进了贺庭昀有意挖出的言语陷进中,少女的情窦初开被一把掐灭。

  温窈在心底叹气,小九天真,大抵要伤心一阵了。

  她扶着案几,声音清晰穿透,“我尽力遮掩母亲行踪,叫母亲暗地里悄悄回来,都能在入宫后被人杀害,表哥而今问我为什么有人不知,试问我敢吗?还是——”

  温窈轻顿,再度冷然看向他,难掩讥讽,“表哥嫌我母亲死的不够快?”

  屋外一阵穿堂风而过,吹的人脊背生冷发寒,似是宋翰仁与贺毓兰索命的呼号。

  “我从无此意,”贺庭昀张了张嘴,气焰弱下三分,“只是担心表妹一时糊涂,错信外人,走了回头老路。”

  提及老路,甚过方才提起萧策大名,温窈僵硬。

  贺庭昀走近一步,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表妹,我们是血脉至亲,镇北王府不会害你,贺家也不会。”

  温窈脸上染着惨淡的白,“表哥说的没错,的确是血脉至亲。”

  他们的母亲从同一个母亲肚子里出生,贺家四姝一母同胞,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血脉,把她的母亲逼的至今下落不明,让他的父亲不明不白死在北辽战场上。

  他说血脉?

  好金贵的血脉。

  ……

  贺庭昀最终无功而返,离开了听松轩。

  温窈平复呼吸,须臾后关紧房门,检查窗户,还不忘交代李嬷嬷,“劳嬷嬷去趟二哥哥院内,就说请他再给我调几个守卫在门口。”

  千防万防,意外难防。

  做完这些,温窈才走回室内,她撩开帷帐,似劫后余生般缓缓喘气,“你究竟什么时候走?”

  逐客令下来,萧策也不慌,略微直起身,将那颗果子顺手递到她唇边,“快了。”

  温窈别过头,不吃。

  萧策轻笑,拿回自己咬了口。

  果子是当下时令,很甜,他唇角的笑愈发幽深,“明日就是我的生辰了,阿窈让我过了生辰在走吧。”

  温窈听见这两个字,短暂失神。

  “你如今在这过还有意义吗?”

  萧策邃眸闪过粲然,“我觉得有。”

  “我不会给你准备生辰礼。”她强调。

  萧策眉眼染上几分深重,外头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这会乌云高挂,投下一片更沉的阴灰。

  他抿了抿唇,淡淡笑出声,“不用了,许多年前我已经有过最好的生辰礼。”

  那时候温窈靠在他怀中,漫天烟火下对他道:“要生辰礼可没有,我干脆把自己送你好了。”

  年少不谙世事,温情缱绻。

  萧策提起,温窈自然也能想起。

  那时候他无限的纵她依她,自己的生辰萧策一刻不落地记着,年年翻墙要说第一声生辰喜乐。

  而他的生辰,她起初两年总是忘记。

  后来月例银子不多的时候,甚至送不上什么体面的礼物给他,萧策察觉,不动声色带她逛遍汴京每家店,最后告诉她日后直接挂账在他名下。

  少男少女都有自尊心,温窈不愿,萧策硬说日后她就要嫁给他做王妃,过门后花和过门前花有什么区别。

  她大抵忸怩了一阵,后来的后来,也开始用他的钱给他买东西,萧策却收的很开心。

  当时的好,好到让她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

  久违的沉默从回忆蔓延进现实,萧策看向眼前长久静默的人,主动移开话题,“待楚煜重新掌权,届时你便自由了,想在北朝就在北朝,若想回西戎去看……”

  他又笑笑,“想看承儿也能随时回去。”

  温窈却听的似懂非懂,“你为何笃定楚煜一定会帮镇北王府?”

  萧策目光闪烁一瞬,漫不经心挑眉,“阿窈不如猜猜。”

  “你答应了什么交易?”

  “并未。”

  “东辽拿下后,国土多分?”

  萧策轻哂,“绝不可能。”

  温窈语塞,也是,他这般杀伐好战之人,到嘴的鸭子恨不能连骨头渣都吃干净,哪可能给别人留东西。

  猜来猜去,偏偏猜了一堆都不对,到了最后,温窈焦躁。

  萧策却似笑非笑,抬手轻捏她脸颊,“骗你的。”

  “什么。”

  他逗弄她,“不到尘埃落定之时,我不能说。”

  温窈明白被人耍了,随手抓起果盘就要丢他。

  一个橙子重重砸进萧策怀中,他佯装吃痛地捂着,便听见她气急败坏地轻斥,“什么都不能说,你到底还会说什么?”

  “自然是有的。”萧策抬眸,眼底露出肆意的笑,逼近一步。

  他俯首,在她耳边低语,“还会说我爱你。”

  温窈肩膀忽而绷紧。

  萧策却还在靠近,重申道:“我永远最爱你,阿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