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一句话。

  让整个天剑宗山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疏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错愕、以及……八卦。

  叶师兄……有老婆了?

  我们怎么不知道?

  李清雪的身形猛地一晃,脸上出现了裂痕。

  她死死地盯着林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敌意。

  王重阳也是一脸懵逼,他捋着胡子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你……你说什么?”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疏,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一脸坦然的大师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大……大师兄……你刚刚……说了啥?”

  墨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他老婆。”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有婚约。”

  林疏:“……”

  我顶你个肺啊!

  谁跟他有婚约啊!

  你这是从哪本地摊话本里看来的剧情啊!

  林疏此刻杀了墨言的心都有了。

  她精心设计的“送温暖恩人”人设,被大师兄这一句话,直接干成了“争家产的寡妇”!

  这还怎么“友好交流”?这他妈是直接上门逼宫来了啊!

  姬青玄突然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小师妹,顺着他演下去。”

  林疏一愣,“啊?”

  “大师兄从不说谎。”姬青玄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变得意味深长,“他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疏将信将疑地看着墨言,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已经信了八分的吃瓜群众。

  事已至此,好像……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起自己奥斯卡级别的演技。

  只见她猛地扑到板车旁,抱着谢忘尘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爹啊!你快醒醒啊爹!”

  “你看看啊!你未来的女婿,就这么没了啊!”

  “我苦命的夫君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

  “你让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活啊!”

  她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捂着自己的小腹,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这一下,信息量更大了。

  不仅是老婆,还是未婚先孕!

  天剑宗的弟子们,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碎成了二维码。

  李清雪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简直是惨绿。

  王重阳,这位活了上千年的化神大能,此刻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关系,有点乱。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墨言问道:“你是她爹?”

  墨言摇了摇头。

  王重阳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那么乱。

  然后,墨言指了指车上的谢忘尘。

  “他,是她爹。”

  王重阳:“……”

  接着,墨言又指了指自己。

  “我,是他爹。”

  王重阳:“???”

  他彻底凌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爹的爹?那不就是她爷爷吗?

  你直接说你是她爷爷不就完了吗!绕这么大个圈子!

  看着王重阳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表情,林疏哭得更起劲了。

  “爷爷啊!你孙女婿没了啊!”

  墨言:“……”

  他只是想表明自己是师尊的长辈,辈分高而已,怎么就成爷爷了?

  姬青玄在一旁,强忍着笑意,肩膀不停地抖动。

  云柒柒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林疏,“哇,小师妹好厉害,一会儿是老婆,一会儿又是女儿。”

  王重阳,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群奇葩给逼疯了。

  他猛地一跺脚,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

  “够了!都给我闭嘴!”

  化神大能的怒火,非同小可。

  林疏的哭声戛然而止。

  王重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这混乱的辈分关系,死死盯着林疏。

  “你,说叶天是你的夫君,可有凭证?”

  来了!

  林疏心中一喜,知道关键环节到了。

  她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须弥戒,而是一块玉佩。

  一块平平无奇,甚至边角还有些磨损的玉佩。

  “这是……这是我们林家的传家宝,当年,我爹和叶天的爹,定下了娃娃亲。”

  “这块玉佩,就是信物!”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

  这玉佩,确实是她林家的东西,是她穿过来时,原主身上唯一值钱的玩意儿。

  至于娃娃亲……那纯属她瞎编的。

  王重阳将信将疑地接过玉佩,神识一扫。

  玉佩上,确实残留着一丝属于叶天的气息。

  那是当初在碧水寒潭,叶天用剑意压迫林疏时,不经意间留下的。

  极其微弱,但对于化神大能来说,却清晰可辨。

  王重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难道……是真的?

  叶天那小子,在外面不仅找了道侣,连孩子都有了,竟然瞒着宗门所有人?

  “师叔!”李清雪急声说道,“此事绝无可能!我与叶师弟一同长大,从未听他提起过什么林家,更没有什么娃娃亲!”

  她不信,她死也不信!

  王重阳沉吟不语。

  一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亲传弟子,一边是人证物证“俱全”的苦主。

  他一时间也难以判断。

  “此事,兹事体大。”王重阳最终做出了决定,“你们,随我上天剑峰,面见宗主!一切,由宗主定夺!”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林疏心中暗喜,计划通!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只要能见到天剑宗宗主,那“抚恤金”的事,不就好谈了吗?

  “好!我们跟你去!”林疏一脸“为了给我夫君讨回公道,我不怕”的决绝表情,“我倒要看看,你们天剑宗,要怎么给我这个未亡人,一个交代!”

  ……

  天剑峰,议事大殿。

  气氛,庄严肃穆。

  天剑宗宗主,萧千绝,端坐于首座之上。

  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容俊朗,看起来不过三十许,正是修为臻至化神后期的顶尖强者。

  下方,王重阳和几位宗门核心长老,分列左右。

  林疏和姬青玄、墨言、云柒柒四人,站在大殿中央。

  至于谢忘尘,依旧躺在板车上,被“遗弃”在了殿外,鼾声如雷。

  “事情,就是这样。”王重阳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萧千绝听完,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墨言身上。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黑衣青年体内,蕴藏着一股足以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

  “你叫墨言?”萧千绝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直透人心的力量。

  墨言抬起眼,与他对视,同样面无表情。

  “是。”

  “是你,说你是这丫头的爷爷?”萧千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墨言皱了皱眉,似乎对“爷爷”这个称呼很不满。

  他摇了摇头,指着林疏,又指了指殿外的谢忘尘。

  “我,是他师叔。”

  简单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长老,包括萧千绝在内,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那个呼噜震天响的老头的师叔?

  那岂不是说,他的辈分,比那个老头还要高?

  这辈分……简直高得吓人!

  萧千绝的眼中,露出了凝重。

  他转头看向王重阳,沉声问道:“叶天的命魂玉简,如何了?”

  王重阳脸色一黯,摇了摇头。

  “碎了。碎得……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