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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拓跋烈。

  眼神瞬间变冷。

  “你刚才所说的。”

  “让殿下做你的侍妾?”

  拓跋烈虽然被控制住了,但是那股子蛮劲还是有的。

  “太监!”

  “如果你敢对本王不利,我的父亲汗王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五万大军就驻扎在城外!”

  “所有人总有一天都会死!”

  谢无妄轻轻的叹了口气。

  “吵吵闹闹的。”

  他从轮椅扶手处取出了一把很细的短剑。

  这是放在轮椅上防身用的。

  “殿下。”

  他把短剑递给了沈寒星。

  “既然他是王子。”

  “那就给个面子吧。”

  “把舌头割下来,让他安静一点。”

  沈寒星接过了短剑。

  她望着拓跋烈。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蛮·子此时眼里已经露出了恐惧。

  “不……你们不能……”

  “我们可以。”

  沈寒星蹲下了身子。

  她的目光比谢无妄更冷。

  “这就是大周的土地。”

  “顾宴臣或者你们。”

  “有谁敢骑到我们的头上撒屎,就把他的肠子拉出来。”

  她没有割他的嘴。

  她直接把短剑刺入了拓跋烈的大腿里。

  “啊——!”

  凄厉的惨叫差点把屋顶掀翻。

  “这一次是为刚才被你侮辱的那个歌姬讨回公道的。”

  噗嗤。

  又是一剑。

  “这回是给西山大营饿死的士兵们报的仇。”

  沈寒星抽出剑来。

  血溅到了她的一张脸上。

  她看上去就是个女修罗。

  “最后一击。”

  她把剑尖抵在了拓跋烈的心口处。

  “把北蛮可汗的情况告诉你们。”

  “想打仗,我们陪。”

  “但是想得到粮食,一粒也没有。”

  拓跋烈疼得全身抽搐,脸都扭歪了。

  “疯子……你们这两个疯子……”

  “杀了我也没有用……”

  他喘着粗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狼烟已经燃起。”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吗?”

  “朝廷里……还有人……”

  话没有说完。

  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

  砰!

  信号弹爆炸的声音。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窗外。

  只见京城东南角处有一道红光冲天。

  漆黑的雪夜中,分外耀眼。

  这是大周军队紧急集合的信号。

  但是那个方向……

  不是西山大营。

  “那!”

  裴元的脸色一下就变得苍白了。

  “那就是神机营那边!”

  神机营。

  掌握大周所有的火器、重弩。

  那是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就是克制北蛮铁骑的唯一力量。

  “哈哈哈……”

  拓跋烈狂笑,口中血沫横飞。

  “迟了。”

  “神机营统领……早就投靠了我们。”

  “现在城门应该已经打开了吧。”

  沈寒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没想到的是。

  没想到啊。

  除了顾宴臣之外,在这个筛子一般的朝廷里,居然还有蛀虫。

  而且是在非常重要的地方。

  神机营一旦反水。

  用大周制造的火炮轰击大周的城墙。

  后果不堪设想。

  “杀了他。”

  谢无妄的声音突然就传来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

  沈寒星手中的短剑瞬间就被刺了出去。

  噗。

  正好打到心脏。

  拓跋烈的笑声突然就没有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不服输。

  沈寒星站了起来。

  她感到有些头晕。

  谢无妄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力气非常大。

  不是垂死之人。

  “不要害怕。”

  他仰望着她。

  眼睛里又燃起了鬼火。

  “神机营那边,有一个我儿子。”

  “但是情况已经失控了。”

  “殿下。”

  “只能赌一把了。”

  “赌什么呀?”

  沈寒星问道。

  谢无妄从怀里拿出了一块黑色的铁牌。

  这是东厂最高级别的命令。

  “在京城里赌博。”

  “害怕死亡的人比较多。”

  “不愿意做亡国奴的人多。”

  他把铁牌塞到沈寒星手里。

  “拿着。”

  “把京城里面所有的流氓、乞丐、犯人全部放出来。”

  “告知他们。”

  “杀一个北蛮·子,赏银一百两,免死。”

  “杀死十个人,封为万户侯。”

  沈寒星拿着那块冰冷的铁牌子。

  她明白了。

  正规军不能用了。

  让这座城市里的恶鬼全部出笼。

  用恶鬼来对付豺狼。

  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

  远处传来沉闷的炮声。

  那不是过年的时候放的鞭炮。

  这是战争的信号。

  大周最黑暗的一个夜晚,终于来临了。

  远处的炮火把雪花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地面在摇晃。

  神机营的火炮正在轰击自己家的城墙。

  每次巨响都会让人感觉是大周折断了骨头的声音。

  沈寒星拿着那块黑色铁牌。

  铁牌的棱角划破了她手上的皮肤。

  “走吧。”

  她没有回头看地上的人形尸体。

  她推开想上来帮忙的裴元。

  “裴将军。”

  “带着剩下的人守住朱雀大街的入口。”

  “那条路是通向皇宫的必经之路。”

  “哪怕用牙齿去咬,也要把北蛮人拖住半个多时辰。”

  裴元的脸被灰土和血迹覆盖着。

  他看了看坐在轮椅上奄奄一息的谢无妄。

  再看一眼摇摇晃晃的长公主。

  “殿下要去哪儿?”

  “你身边没有人。”

  “本宫到阴间去搬救兵。”

  沈寒星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她转头望向毒医。

  “老人。”

  “把祸害管控起来。”

  “如果本宫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死了,我就把你的药庐给烧了。”

  毒医气得胡乱挥舞着手。

  “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也跟着那**学坏了。”

  “快滚蛋。”

  “不要在这里碍事。”

  谢无妄坐轮椅。

  他眼睛半睁半闭。

  红色的衣服在风雪中看起来很单薄。

  他想要抬手去拉住她。

  但是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力气抬起来。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咱家在黄泉路等着你。”

  “天马行空。”

  沈寒星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话。

  她转过身,走进了漫天大雪里。

  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流血的宝刀。

  刑部大牢距离驿馆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平时这里很阴暗,连流浪狗都不敢靠近。

  此时就成了京城里面最繁华的一个地方。

  有人要劫狱。

  不是为了救人的。

  是为了把里面的恶鬼放出来。

  沈寒星赶到的时候,大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穿黑甲的士兵。

  那是神机营的人。

  带头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爽的年轻人。

  韩战。

  神机营统领。

  也是大周年纪最小的武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