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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

  巍峨的城门之下,城门是关闭的。

  城楼上,几个穿黑云骑甲胄的人在东张西望。

  那是顾宴臣留下的后手。

  “需要手谕吗?”

  沈寒星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顾宴臣身上的令牌。

  她是顺手从尸体上拿走的。

  令牌仍然保持着那个人的温度。

  “拿好。”

  她把令牌扔给裴元。

  “通知相关人员。”

  “摄政王顾宴臣谋反,已经被处死了。”

  “识趣的话,马上开门投降。”

  “否则本宫攻进去之后,一定要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裴元接过令牌。

  他望了望这位年轻的长公主。

  那张脸很美,但是没有表情。

  她的身上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煞气。

  “好。”

  裴元策马跑到城门那里。

  他把令牌拿在手里,大声喊叫起来。

  “摄政王已经阵亡了,可以投降了,投降的人不会被杀害。”

  城楼上面出现了一些骚动。

  片刻之后。

  吊桥“砰”的一声掉了下来。

  沉重的城门发出了“吱呀”的呻吟声,慢慢打开了。

  没有人会为死去的人陪葬。

  特别是死掉的那个家伙是个叛徒。

  马车慢慢地驶入了都城。

  街道两边没有人。

  百姓早就风声鹤唳了,都是在家不敢出门的。

  地上的积雪被车轮碾压出两条深深的痕迹。

  沈寒星并没有回到皇宫。

  她没有回公主府。

  “前往摄政王府。”

  她说。

  毒医呆住了。

  “去那个倒霉的地方干什么?”

  “那里的药材种类最多。”

  沈寒星垂下眼睛,看着昏迷的谢无妄。

  “而且。”

  “顾宴臣的老巢就在那里。”

  “本宫要把他的东西一件件都要拿回来。”

  “包括此条生命在内。”

  摄政王府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曾经门庭若市、甚至宰相都要下马步行的地方,现在却一片肃杀。

  裴元带领一队士兵迅速掌握了王府各个出入口的情况。

  平时里欺侮人、作威作福的家丁奴仆都被赶到了前院跪着。

  他们一个个战栗不止,如同待宰的鹌鹑一般。

  沈寒星没有时间跟这些人接触。

  她让人把谢无妄抬到主院里。

  这是顾宴臣的卧室。

  很奢华。

  地上铺的是西域进献来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前朝名画家画作。

  就连床榻也是用整块沉香木雕制而成的。

  “把他留置在那。”

  沈寒星指向那张大床。

  毒医撇了撇嘴。

  “这**倒是有福气,睡上了摄政王的床。”

  虽然嘴上说得很刻薄,但是他手下做起来却是很温柔的。

  “热水、纱布、金创药。”

  “另外去王府仓库把那支千年的人参拿过来。”

  毒医像一个暴躁的将军,让周围的人团团转。

  沈寒星撤到外面去了。

  她知道她无法提供帮助。

  她反而会受到限制。

  她坐在一把紫檀木太师椅里。

  这是顾宴臣平时坐着的地方。

  椅背上依稀还能感觉到那个人留下的味道。

  令人反胃。

  “殿下。”

  王俭小心谨慎地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官服,但是脸上仍然带着惊魂未定的样子。

  “户部已经派人去查封王府的库房了。”

  “嗯。”

  沈寒星揉了揉太阳穴。

  “多少?”

  王俭咽了咽喉咙。

  “太多啦。”

  “现在就有三百万两银子。”

  “还有古董字画、珠宝玉石等不计其数。”

  “顾宴臣这几年把国库都搬到自己家里去了。”

  沈寒星冷笑一声。

  “好。”

  “真是个关心国家大事的好摄政王。”

  “所有的钱都被收缴了。”

  “把一百万两银子拨到西山大营,给士兵发军饷,抚恤阵亡将士家属。”

  “剩下的全部用来买粮食。”

  “无论是江南人带来的,还是富商买来的,都要把亏空的窟窿补上。”

  王俭的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这就是臣要向您报告的第二件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

  “有钱……怕是也买不到粮食了。”

  王俭的声音有些颤抖。

  “臣刚才在顾宴臣的书房里找到了一封密信。”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双手捧给对方。

  信封上面有狼头印章。

  这是北蛮皇室的图腾。

  沈寒星接过来拆开来一看。

  她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了。

  信是用汉文写的,字迹狂草,透出一股蛮夷的嚣张。

  顾宴臣承诺的三十万石粮食三天之内不到位,北蛮铁骑就会南下,血洗边关。

  落款时间为两天前。

  也就是说。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狂人。”

  沈寒星把信放在了桌子上。

  顾宴臣除了卖国之外,还给大周留下了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死了,这笔账北蛮人就要算到大周头上了。

  “北蛮使臣现在在哪儿?”

  沈寒星问道。

  “就在京城的驿馆中。”

  王俭擦汗。

  “听说他们带了五百人的护卫队,嚣张得很。”

  “如果让他们知道顾宴臣死了,粮食也没有了……”

  后果很严重。

  京城现在的防守力量比较弱。

  内乱之后人心惶惶。

  如果这时候北蛮人要在城里闹事,甚至里应外合……

  “殿下。”

  裴元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带血的剑。

  这是在清理王府死士的时候留下来的。

  “驿馆那边有情况。”

  “北蛮人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组织人马,准备从驿站里冲出去。”

  屋漏更遇连阴雨。

  沈寒星站起来。

  左腿剧烈疼痛使她身体晃动了一下。

  裴元下意识地想去伸手扶住,但是考虑到礼节问题,就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殿下要小心。”

  他的眼里添了几分关心。

  “本宫好着呢。”

  沈寒星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她望向里面屋子的门。

  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不知道谢无妄那祸害死掉了没有。

  双生蛊的感应还是存在的。

  它很微弱,像风中的一支蜡烛。

  他一直都在努力。

  那么也不能让她倒下。

  “裴将军。”

  沈寒星的眼神又变回了锐利的样子。

  “带一千人跟本宫去驿馆。”

  “去哪去?”

  王俭大吃一惊。

  “去和那些北蛮·子好好谈谈。”

  沈寒星整理了一下衣服袖子。

  那件衣服已经变成了红色,她没有换。

  上面的血迹变成暗褐色,显得十分狰狞。

  “他们不缺粮食吧?”

  “送到他们那里去。”

  “送什么的。”

  王俭结结巴巴地问道。

  现在的国库中,连老鼠都饿死了,哪里还有粮食呢。

  沈寒星走到墙角。

  顾宴臣收藏的一把宝刀挂在上面。

  刀鞘上有很多宝石镶嵌着。

  她伸手把东西拿走。

  “铮”的一声,她把刀抽了出来。

  寒光**了她冰冷的眼睛里。

  “赠一刀。”

  “裴将军。”

  “听我命令。”

  “告诉将士们,北蛮人要是敢走出驿馆半步。”

  “把他们的腿砍下来给本宫。”

  “大周虽然很贫穷。”

  “但是还不至于到了要通过卖国求荣来维持生存的地步。”

  裴元看着面前这个身材瘦小但是气势逼人的女子。

  他胸膛里有一股热气猛然涌上来。

  这才是应该有的样子。

  这就是大周的长公主。

  “誓死效忠殿下。”

  沈寒星拿着刀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外面还下着雪。

  就在她即将走出院门的时候。

  身后有一个很轻的声音传来。

  那是瓷碗摔破的声音。

  紧接着毒医就发出了一声惊呼。

  “别动你这疯子!”

  沈寒星猛然回头。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然跳动了一下。

  双生蛊传来一种尖锐的痛感。

  那是伤口裂开的时候所感受到的痛。

  但是他醒着的。

  阎王爷不敢收的那个祸害,也挺过来了。

  沈寒星嘴角微微上扬。

  眼眶有点发烫。

  她没有回看他。

  目前的情况不允许有儿女情长。

  她转身,大步走进建始的风雪中。

  她的背影坚定果断。

  既然他没有死,那么她就要把这烂摊子收拾好。

  “可以下床了,给他换上一条干净的大被子。”

  “走吧。”

  她骑上马。

  她动作很利索,看不出腿上有伤。

  “前往驿馆。”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