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无妄醒来一次,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叫。

  “你背着我……出不去的……”

  “不说话。”

  沈寒星喘着粗气,语气很凶。

  “如果你敢死的话,我就把你的尸体剁成碎片喂给狗吃,让你下辈子投胎都不可能投**。”

  谢无妄轻轻一笑,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了沈寒星的肩上。

  “好凶呢……”

  “但是……我家喜欢……”

  他又进入到了一种昏迷的状态中。

  前面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李忠先将顾宴臣扔到干草堆上,紧接着就过来接应沈寒星。

  当谢无妄放下手的时候,沈寒星整个人就瘫软在了地上,手指头也不想动一下。

  但是她不能停下来休息。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去查看谢无妄的伤势。

  李忠点燃了火光之后,她才看清了谢无妄身上受的伤。

  这是受到折磨后留下的伤痕。

  鞭伤、烫伤、夹棍留下的淤青等等,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的肉。

  尤其是腹部的刀口,由于刚才剧烈运动,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渗血。

  沈寒星的手开始颤抖。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一滴一滴地落在谢无妄的伤口边上。

  “为什么哭呢。”

  顾宴臣靠着柱子,虽然手脚都被绑住了,但是嘴上还是恶毒不已。

  “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就是和阉人混在一起的结果。”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完整,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今天晚上肯定熬不过去。”

  沈寒星猛地回头。

  她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顾宴臣扔了过去。

  石头擦着顾宴臣的脸颊飞了过去,击中了后面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顾宴臣吓了一跳,然后就生气了。

  “你敢……”

  “再胡言乱语的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割掉。”

  沈寒星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她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凶狠如护食的母狼。

  “皇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的命吗?”

  她蹲下来,将沾满鲜血的**压在了顾宴臣的脸上。

  冰冷的感觉让顾宴臣起了鸡皮疙瘩。

  “谢无妄还要吃药。”

  “麒麟卫随身都会带最好的金疮药。”

  “身上一定有。”

  她刚才**服的时候太急了,没有来得及搜身。

  她的手直接伸到顾宴臣的**里面去了。

  顾宴臣浑身发抖。

  沈寒星的手指冰凉,在他胸口摸索。

  如果是平时的话,肯定是很美的场景。

  但是现在顾宴臣只有一种愤怒,那是被羞辱之后的愤怒。

  “在此处。”

  沈寒星从他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子。

  宫廷秘制的“九转续命丹”,可以内服也可以外敷,价值连城。

  “多谢皇叔赐药。”

  沈寒星拿着药瓶到旁边去了。

  她没有把他当作长辈,也没有把他当作男人。

  他只是一个行走的药箱。

  顾宴臣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他从没有这样痛恨过一个人。

  他从没有过这样一种……想要征服一个人的感觉。

  沈寒星把药丸给谢无妄喂下后,又将剩下的碾碎敷在伤口上。

  谢无妄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李忠在庙外站岗。

  沈寒星依靠在谢无妄身上,抱着膝盖,目光凝视着跳动的火焰。

  目前暂时安全了。

  但是明天会怎样呢?

  赵铎上当之后肯定会封锁山林,做地毯式搜索。

  带着两个人,跑不掉的。

  除非……

  她转头望向角落里的顾宴臣。

  顾宴臣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

  没有温暖,只有算计与博弈。

  “昭阳,做笔生意可以吗?”

  顾宴臣打破沉寂。

  “只要放过了我,我就可以给谢无妄一条活路。”

  “甚至可以让其继续担任东厂督主一职。”

  “我不相信你。”

  沈寒星冷言冷语地说。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顾宴臣嘴角勾勒出一抹笃定的笑容。

  “看看他,再看看自己。”

  “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了。”

  “我是摄政王,我说出的话,一言九鼎。”

  “对吧?”

  沈寒星站起来。

  她走到顾宴臣面前,从头到尾地打量着顾宴臣。

  突然,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美,带有一丝妩媚与决绝。

  “皇叔,难道你忘记了,我也姓顾吗?”

  “我们顾家人最大的优点就是……”

  “宁死不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掷出,落在了顾宴臣身边半尺之外。

  刀柄还在嗡嗡响。

  “一路上只要谢无妄疼我一下,我就在你身上划一刀。”

  “如果他死了。”

  “我就把摄政王府里的人全部拉出来给他陪葬。”

  “沈寒星说做到就要做到。”

  顾宴臣望着眼前那把距离自己很近的**,又看着面前这个疯狂的女子。

  他心里第一次感到害怕。

  这不是在开玩笑。

  被他关在宫里的小金丝雀,真的会咬死人的。

  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了夜枭叫的声音。

  这是李忠约定好的暗号。

  有人来了。

  而且不是追兵。

  沈寒星马上吹灭了火堆。

  在黑暗里,她紧紧握住**,就像一只准备好了的猎豹。

  庙门被轻轻推了开来。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他摘掉兜帽,现出一张苍老而精悍的脸。

  看到这张脸之后,沈寒星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

  这是先帝留给她的最后一张底牌。

  雁门外隐居的守陵人,鬼手毒医,张仲景的传人。

  “丫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老者看到沈寒星一身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

  “救人。”

  沈寒星指向地上的谢无妄。

  “只要能把人救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老者看了看谢无妄,又看了看被绑在角落里的顾宴臣,眉毛挑了挑。

  “啧啧,这不是摄政王吗?”

  “看来今夜这出戏唱得有点大了。”

  鬼手毒医并没有马上行动去救人。

  他那双枯树皮般的手在谢无妄身上按了几次,每次都按在那些狰狞的伤口边缘。

  谢无妄昏迷中疼痛难忍,冷汗瞬间把沈寒星的袖子浸透了。

  “老头!”

  沈寒星眼睛红红的,一下就抓住了毒医的手腕。

  “是救人的还是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