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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希望全家老小被关押到东厂的大牢里喝茶。”

  “请按时前来。”

  谢无妄接过了令牌。

  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这就是他所依附的主人。

  不按照规矩来。

  不受拘束。

  一招无中生有的招式,太过分了。

  那个匪首自然不会把账册交出来。

  因为人已经去世了。

  无从查证。

  但是心里有鬼的商人敢赌吗?

  不敢。

  在他们看来,长公主就是一个疯子,什么坏事都能做出来。

  “我知道。”

  “臣这就去办了。”

  “记住。”

  沈寒星把他叫住了。

  走过去把他的衣领整理得不那么凌乱了。

  动作显得很自然,好像做了很多次一样。

  “态度要嚣张一些。”

  “越嚣张,他们就越害怕。”

  “本宫的刀,要时时刻刻磨,才会有见血封喉的效果。”

  谢无妄的呼吸微微停了一下。

  他凝视着眼前这张面孔。

  单膝下跪。

  深施一拜。

  “好的。”

  ……

  醉仙楼。

  京城最大的饭馆。

  今天晚上比较安静,有点让人觉得害怕。

  整个楼都被东厂包租了。

  门口站了两排表情木然的番子,手里握着的绣春刀,在灯笼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寒光。

  顶楼雅间里。

  八张太师椅围成一个圆圈。

  七个穿得漂漂亮亮、肚子圆圆的男人正坐立难安。

  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擦拭着。

  还有一个空缺。

  这是给最大的粮商,也是商会会长钱万三的。

  “为什么还不来?”

  “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鸿门宴?”

  “嘘!小声点儿!门口站着个人呢!”

  众人的眼光偷偷地瞥了一眼门口。

  谢无妄手持利刃,如同一座煞神一般倚靠在门框之上。

  闭上眼。

  好像睡着了。

  但是由于他身上留下的血腥味,使得屋内的温度降到冰点。

  这时。

  楼梯口出现脚步声。

  很轻,很慢。

  但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众人的伤口之上。

  沈寒星到了。

  换上一件常穿的深紫色长裙,没有佩戴复杂的首饰。

  发间插着一支碧玉簪。

  像一个赴约的贵族小姐一样。

  忽略她身后跟着的一群气势汹汹的侍卫。

  “参见长公主殿下。”

  七个商人忙站起来行礼。

  膝盖发软,差点跪下。

  沈寒星直接走到了主位上坐下。

  没有把人吵醒。

  她四处环视。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方。

  “钱会长在哪里?”

  “架子比本宫还大?”

  姓李的商人战战兢兢地把头抬起来。

  “回殿下。”

  “钱会长今天突然生病了,躺在床上,真的……真的不能来了。”

  “生病了吗?”

  沈寒星拿起茶杯,吹走了上面的浮沫。

  “真是巧遇。”

  “早病和晚病都不好,偏偏在本宫请客的时候病了。”

  “看来这就是一种心病了。”

  砰。

  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众人浑身一颤。

  “既然生病了,就不用来上课了。”

  “谢无妄。”

  “臣在此。”

  谢无妄睁开眼睛,眼中一片冰冷。

  “派一名太医到钱府去看看。”

  “真的生病了就要认真的去治疗。”

  “如果装病……”

  沈寒星笑了一下。

  笑容很美,但是让人心里发凉。

  “那就让他生病吧。”

  “两条腿都断了,这辈子也就不用下床了。”

  “是的。”

  谢无妄转身就离开了。

  那几个商人吓坏了。

  直接把钱万三废了。

  很厉害啊。

  土匪一样的土匪。

  “殿下不要生气了,殿下不要生气了。”

  李商赶紧下跪叩首。

  “草民马上派人去叫钱会长,抬也要把他抬过来。”

  沈寒星靠在了椅子上。

  手指轻轻敲打在桌子上。

  “不用了。”

  “本宫时间宝贵,没有耐心等死人。”

  死者?

  两个字一出口,现场所有人的脸色就都难看起来。

  钱万三还没有死去。

  但是在长公主口中,他已经成了死人。

  “各位都是很聪明的人。”

  沈寒星不再拐弯抹角。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啪的一声打在了桌子上。

  “十万两银子。”

  “本宫需要买粮食。”

  “按照昨天市场的价格。”

  商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昨天市场的价格情况?

  那就是五十文/斗。

  现在的市价为五百文。

  一进一出就是十倍的差价。

  而且镇北王早就下了命令,谁给长公主卖粮食,就是和王府作对。

  “殿下。”

  李商硬着头皮说出来了。

  “不是因为老百姓不愿意卖。”

  “真的没有粮食了。”

  “昨天夜里发生了大火,仓库都被烧空了。”

  “这十万两,我们真的没有货可以给了。”

  “没有粮食吗?”

  沈寒星挑了挑眉毛。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账簿。

  虽然只是一本普通的账本,但是在商人们的眼里却犹如一张催命符。

  她随手翻到一页。

  念:

  “昨天,通州李记把仓储存在城南地窖里的精米存入了五千石。”

  “昨天赵家粮行从运河上岸三千石粮食,存放在西郊别院。”

  “孙家……”

  随着她念出每一个字。

  到场的商人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怎么知道的呢?

  秘密。

  镇北王也不见得会知道这么多。

  沈寒星把账本合了起来。

  看着李商,似笑非笑的。

  “李老板。”

  “你暗中的那五千石大米,是等虫子来蛀的吗?”

  “还是说这是给黑风寨土匪兄弟们准备的吃的东西?”

  砰。

  李商直接被吓瘫在地上。

  通敌投敌。

  抄家灭族之罪。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长公主说它是真的,东厂就会把它变成真的。

  “冤枉啦殿下。”

  “草民并没有通匪**。”

  “卖!草民这就卖。”

  其他的商人们看到这种情况之后,心理防线就崩溃了。

  镇北王的威胁,十倍的利润。

  在掉脑袋的问题上,不值一提。

  “我也卖。”

  “剩下的两千石全部送给殿下。”

  “按照昨天的价格,不,按照前天的价格,四分钱。”

  场面一度比较混乱。

  沈寒星望着那些抢夺着、争抢着献爱心的奸商。

  眼中毫无感情。

  她想要的,并不只是这几千石粮食。

  这些粮食只能暂时用来保命,但是不能保证它们会长期完好无损。

  “好的。”

  她站起来了。

  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向前倾,产生很大的压迫感。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诚意。”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明早。”

  “本宫要让全京城所有的米店都开门做生意。”

  “价格要降到五十文。”

  “如果少了一家开门的话,那我就找你们算账。”

  “如果百姓没有米买的话,我就砍你们的手指头。”

  “清楚了吗?”

  商人纷纷点头。

  “好的!好的。”

  沈寒星站了起来。

  把十万两银票放在桌子上面。

  “钱已经给你们留好了。”

  “这是预付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