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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寒星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果然很鬼鬼祟祟。

  逃跑的黑衣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去搬救兵了。

  幽州离这里最近,叶文昭又是叶太后的亲侄子,哪里是来宣旨的,分明是来灭口的。

  如果落雁城被他们控制了,那么城中的士兵,还有她以及谢无妄,恐怕都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蛮族手里。

  “很好。”

  沈寒星整理好衣服袖口,眼中布满了杀气。

  “本宫正愁怎么把这把火点燃,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转过头去看了一下身后的房门,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谢无妄,可以活动吗?”

  房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谢无妄披着带血的飞鱼服走了出来。

  虽然脸色仍然很苍白,但是手中拿着的绣春刀已经出鞘了,浑身上下透出一股令人发指的凶煞之气。

  “殿下有命令,奴才就是剩下一口气,也照样能杀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阴鸷。

  “叶文昭这个没用的东西,我早就想见见他了。”

  沈寒星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

  “去见一见叶刺史,看他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圣旨’。”

  落雁城北门。

  穿着铠甲的幽州骑兵大约有几百人,堵在门口,与城内满身是血的残兵形成鲜明的对比。

  带头的官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穿红官袍,面白无须,一副得意的表情。

  就是幽州刺史叶文昭。

  “大胆!”

  叶文昭手里拿着一份明黄色的圣旨,对着城头上守卫大喊。

  “奉太后懿旨前来接管落雁城防务的,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还不快放下武器投降!”

  “如果再有迟延,一律以谋反论处,灭九族!”

  城下的守军气得浑身发抖,握刀的手也在咯咯作响。

  他们刚刚为了保卫这座城市拼死一战,结果就被指责为谋反的乱党了?

  “反叛?”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从城门洞里传出来。

  沈寒星骑马而出,后面跟着谢无妄以及几十个气势汹汹的亲卫。

  她没有穿宫装,而是一如既往地披着染血的银甲,长发束起,如同女杀神一般。

  “叶文昭,把刚才的话再给本宫说一遍。”

  叶文昭见到沈寒星时眼神显得很慌张,但很快他就仗着手上有太后的旨意,又把腰杆挺直了。

  “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我是按照命令行事。太后娘娘得知北境战事吃紧,特意派下官前来增援。”

  “听说崔猛将军被害,城里的乱党到处都是,太后担心殿下被奸人蒙蔽,所以特地让下官把殿下‘护送’回幽州修养。”

  “‘护送’二字重咬,其中意味自然不必言说。”

  到了幽州,进了叶家的地盘,沈寒星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增援?”

  沈寒星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还没有抽出刀来的幽州士兵。

  “昨天晚上蛮军来攻打城池,有数万大军压境,你们却在幽州喝花酒。”

  “今天蛮军被打跑了,到处都是尸体,你们倒好意思来‘增援’。”

  “叶大人算盘打得好,我在落雁城都能听到响声。”

  叶文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恼羞成怒。

  “长公主!下官拿着懿旨,就像太后亲自到来一样。”

  “如果你不听,那就是违抗圣旨了。”

  “来人,把这帮不遵从圣旨的逆贼抓起来!”

  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后的幽州骑兵纷纷抽出腰间的利刃,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之感。

  沈寒星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叶文昭,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谢无妄。”

  “在。”

  谢无妄跨前一步,手中的绣春刀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寒光。

  “叶大人假传圣旨,欲加害于皇室血脉,并与蛮族相勾结,罪大恶极……”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招牌式的阴冷笑容。

  “凌迟。”

  叶文昭大吃一惊。

  “你这**敢乱说,我有太后……”

  话音刚落。

  谢无妄的身影已经从马背上消失。

  一眨眼的工夫。

  一道红色的身影掠过雪地,直接冲进了幽州骑兵的阵营里。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讫不论。

  叶文昭还未来得及惨叫,带着乌纱帽的脑袋已经飞到半空中了,脸上还保持着惊愕、嚣张的表情。

  鲜血飞溅,溅到了旁边的几个副将脸上。

  全场很安静。

  谢无妄提着还带着血的头颅站在受惊的战马上,四处张望。

  “还有人要宣旨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使幽州所有的士兵从脚底升起了一股寒意一直冲到头顶。

  “放下武器!”

  沈寒星大喝一声。

  “叶文昭与蛮族勾结,死有余辜!你们想陪葬,本宫成全你们!”

  她的话音刚落,城墙上早就布置好的强弩立刻对准了下面。

  幽州兵本来就是来抢功劳的,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再加上主帅被杀,顿时就没有了斗志。

  当当。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把刀扔掉的。

  紧接着就是兵器落地的声音。

  沈寒星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并没有半点喜悦的表情。

  杀了叶文昭就意味着与太后的裂痕无法修补。

  回京的道路,注定是一条满是鲜血的道路。

  但是又怎么样呢?

  既然不想做人了,那谁也别做人了。

  “整军。”

  沈寒星掉转马头,声音冰冷。

  “带着这些‘俘虏’回京。”

  风雪带着血的味道,在幽州军惊慌失措的眼神里打转。

  滚落一地的头颅,发髻散开,双眼圆睁,似乎在向世人诉说死前的不甘。

  叶文昭死了,就像杀鸡一样简单。

  幽州军几个副将你看我、我看你,握刀的手都在发抖,没有人敢做第一个出头鸟。

  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打败了蛮族的长公主,一个是杀人如麻的阎王。

  “怎么样,还没有想好的吗?”

  沈寒星骑马靠近了一点,马蹄踏在地上的冰块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叶文昭勾结外敌,私卖军粮,证据确凿,本人诛杀他就是替天行道,也是为了给死去的数万北境冤魂一个交代。”

  她的眼神像鹰一样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视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是有一种威严。

  “你们是想跟着一个死鬼叛徒去见阎王,还是跟着本宫,去把大周本该有的尊严夺回来?”

  胆子比较大的一个副将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上前走了一步。

  “长公主……就算叶大人有错,也应该由大理寺来审判,而您私自处死了朝廷命官,这……”

  “大理寺。”

  谢无妄冷笑一声,手中沾血的绣春刀划过一道弧线,甩出一串血珠。

  “大理寺卿是叶家的门生,刑部尚书是叶家的女婿,把人交给我家交给谁?”

  “让他们去做吧,好让他们把黑的说成白的,然后再反咬一口说殿下谋反吗?”

  那副将顿时无话可说,脸都涨红了。

  沈寒星懒得再啰嗦,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沾满血迹的密信,狠狠地甩在了那名将的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