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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靴底夹缝中嵌着的一粒尘土,其颜色与质地,并非来自这片山谷。”

  “而是独属于京城西山的皇家矿场。”

  这句平淡的话,如同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了山谷中这片刚刚才凝固的死寂。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周立指着的不是一粒尘土,而是一条随时会噬人的毒蛇。

  “西山……矿场?”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死死地钉在了周立的身上,那眼神,充满了全新的、更为深沉的猜忌与恐惧!御史猛地一挥手,那动作之大,几乎让他那顶象征着监察威严的官帽都为之歪斜,“那地方名义上虽属工部,可谁人不知,早已是忠顺王的一言堂!你这是要将矛头,直接指向一位权势滔天的亲王!”

  他霍然转身,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指向这片狼藉的战场,声色俱厉!

  “此事,到此为止!这粒尘土,从未存在过!”

  一旁的副将也面色惨白,他虽然对周立信服,可“忠顺王”这三个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在那两道充满了惊骇与无法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用一种冰冷而确信的、不带半分感情的语调,为他们揭开了这盘棋局之下,那更为深沉的、足以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大人,你以为,那枚玄甲卫的箭头,是钥匙。”

  “而这粒尘土,”周立的声音里不带半分感情,“就是锁芯的形状。”

  “二者合一,才让我们从一个无足轻重的知密者,变成了真正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一个本该是逃奴的净军,死前,却去过守备森严的皇家矿场。”

  “这证明,矿场之内,隐藏着比刺杀亲王,更为重大的秘密。”

  “这,才是他们不惜动用三层杀局,也要死死掩盖的根源!”

  他意识到,自己早已站在悬崖边缘,退无可退。

  就在他心神失守,那颗骄傲了一辈子的心即将被无尽的恐惧彻底溺毙的瞬间,周立揭示了他的真正意图。

  “我们根本不必去查矿场。”

  “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粒尘土的作用,不是用来查案。”周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弧度,“是用来‘告知’。”

  “我们要用一种巧妙的方式,让幕后黑手知道,我们不仅拿到了钥匙,更看清了锁芯的模样。”

  “这份精准的威胁,将迫使对方从高高在上的猎人,变为不得不与我们坐上谈判桌的惊弓之鸟。”

  御史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他明白了在这样的漩涡中,唯一的生路不是躲藏,而是反击。

  周立不再言语。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锋利的**,在那具焦黑的净军尸骸前蹲下。

  在御史与副将那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他用**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将那层混杂着矿尘与血污的硬壳,一点,一点地,从靴底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