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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吃。”顾茫看着厨师,淡淡说道。

  厨师的脸一下子白了。

  “重做。”

  厨师愣住了:“重、重做?那这些……”

  “倒了。”

  顾茫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重新做,做到我满意为止。”

  厨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顾茫那双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灰溜溜地招呼人,把一桌子菜端下去。

  一个小时后,新的一桌端上来。

  顾茫尝了一口。

  “咸了。重做。”

  厨师的脸色更难看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

  “淡了。重做。”

  厨师的手开始抖。

  再过一个小时。

  “凉了。重做。”

  厨师的眼眶红了。

  他做了二十年菜,从来没有人这么挑剔过。但他不敢说一个不字,只能咬着牙,继续回厨房。

  佣人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着那一盘盘精致的菜被端上来,又被端下去,心里都在打鼓。

  顾茫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这么折腾了几次,在一众佣人都快哭了的时候,顾茫才勉强放过了他们。

  毕竟这群人只是佣人,真该好好折腾的人,在后面。

  吃完早饭,顾茫走出餐厅。

  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院子里站着一排黑衣保镖。

  那是顾子峰的手下,一个个五大三粗,腰里别着家伙,平时威风凛凛,走起路来都带风。

  此刻看到顾茫出来,却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茫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过来。”

  保镖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

  顾茫挑眉:“怎么,听不懂人话?”

  一个领头的硬着头皮上前。

  他长得人高马大,脸上还有道疤,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此刻站在顾茫面前,却像个小学生一样局促。

  “顾、顾小姐,有什么吩咐?”

  顾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阿、阿虎……”

  “阿虎,”顾茫点点头,“带几个人,去把院子里的草拔了。”

  阿虎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拔、拔草?”

  “对。”顾茫指了指院子里的草坪,“一根一根拔,用手。拔完给我检查。”

  阿虎的脸都绿了。

  他们是保镖。

  是持枪的保镖。

  是杀过人的保镖。

  现在让他去拔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顾茫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有问题?”

  阿虎咽了口唾沫:“没、没问题……”

  十分钟后,院子里多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蹲在地上,撅着屁股,一根一根地拔草。

  那画面,说不出的滑稽。

  旁边站岗的几个保镖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顾茫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笑什么?”

  那几个保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既然这么闲,”顾茫说,“围着别墅跑二十圈。”

  保镖们:“……”

  “愣着干什么?跑啊。”

  几个保镖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跑。

  顾茫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跑。

  跑完二十圈,一个个气喘如牛,汗流浃背,扶着墙大口喘气。

  “二十圈太少了,”顾茫说道,“再加十圈。”

  保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阿虎蹲在地上拔草,看着那些跑步的同事,心里忽然有点平衡了。

  拔草好像也没那么惨。

  ……

  中午,顾子峰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院子里,几个保镖撅着屁股在拔草,旁边还蹲着一个人在数数:“一根,两根,三根……”

  围墙边,几个保镖在气喘吁吁地跑圈,已经跑得东倒西歪,步伐都乱了。

  客厅里,厨师红着眼眶在端菜,佣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而顾茫,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吃着水果,看着这一切。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层光。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看起来懒洋洋的,像个无所事事的富家小姐。

  但顾子峰知道,她那双眼睛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她看到他进来,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回来了?”她说,语气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你这些手下,身体素质不行啊。跑几圈就喘成这样,怎么保护你?”

  顾子峰站在门口,看着那满院子狼狈的场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还满意吗?”

  顾茫歪了歪头:“什么?”

  “折腾他们,”顾子峰说,“还满意吗?”

  顾茫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玩味,一点嘲讽,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还行吧,”她说,“下午接着玩。”

  顾子峰点点头。

  “好。”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

  顾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冷呵一声。

  还挺沉得住气。

  行,那就继续玩咯。

  ……

  别墅外,两百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

  厉一和厉二一人举着一个望远镜,蹲在树杈上,姿势像两只傻狍子。

  “卧槽卧槽卧槽!”厉二激动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一把抓住树枝,望远镜怼在脸上,“厉一你快看!那个刀疤脸的!还在拔草!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厉一没说话,但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憋笑憋的。

  “你看他那姿势,撅着个屁股,一根一根地拔,哈哈哈哈!”厉二笑得直抽抽,“那家伙我认识,叫阿虎,顾子峰手下的金牌打手,据说一个人能撂倒八个,现在搁那儿拔草!”

  厉一终于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还有那几个跑圈的,”厉二把望远镜往旁边挪了挪,“跑得跟狗似的,舌头都伸出来了,哈哈哈哈!”

  厉一轻咳一声:“淡定。”

  “淡定个屁!”厉二把望远镜塞给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我得赶紧告诉许少和无忧,让他们也乐呵乐呵!”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许少白的声音:“喂?咋了?顾小茫还好吗?”

  “好!好得不得了!”厉二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憋笑憋的,“许少您猜怎么着?顾子峰那帮手下,现在正在院子里拔草呢!”

  “拔草?”

  “对!一根一根拔!用手!还有个刀疤脸,撅着屁股在那儿数数!”厉二笑得直拍大腿,“还有几个在跑圈,跑了三十圈了,舌头都伸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许少白乐的不行,“真的假的?顾小茫让他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