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想把外面的齐军引进来吗!”

  吴用狠狠一把捂住宋江还要继续惊呼的嘴巴,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

  只要找到这个废物皇帝,他们东山再起、向武松复仇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吴用从地上摸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子。

  他看准赵佶所在的方向,手腕一抖。

  “啪!”

  石子砸在赵佶脚边半米处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佶正累得满头大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锄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谁……谁在那!”

  赵佶如同惊弓之鸟,一屁股跌坐在松软的泥土里,惊恐地环顾四周。

  自从被武松褫夺了帝位,幽禁在这鸟不拉屎的废园里,他每天都活在极度的恐惧之中,生怕哪天武松看他不顺眼,派人来赐他一杯毒酒。

  吴用从太湖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因为不敢出声,只能拼命地朝着赵佶挥手,眼神急切地示意他往假山这边躲。

  赵佶愣住了。

  他虽然昏庸,但也看出这两人不像是外面的大齐甲士。

  看那打扮,分明是两个逃荒的叫花子!

  叫花子怎么混进这废园里的?

  赵佶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远处空无一人的游廊,最终强烈的好奇心和对外界信息的渴望战胜了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衣服上的泥土都顾不得拍,顺着菜地边缘,蹑手蹑脚地钻到了太湖石后面。

  “你们……”

  赵佶刚一转过太湖石,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噗通!!!”

  宋江直接双膝砸在碎石地上,像是饿狗扑食一样,一把死死抱住了赵佶沾满泥浆和粪便的大腿!

  “陛下啊!!!!”

  宋江扯着破锣嗓子,嚎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烂泥,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往下淌。

  “微臣救驾来迟!让陛下受苦了啊!!!”

  赵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大腿、哭得像家里死了十八口人一样的丑陋老农,大脑停滞了足足三个呼吸。

  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也不记得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属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佶想把腿抽出来,却发现宋江抱得紧紧的,根本摆脱不掉。

  宋江抬起那张糊满烂泥的脸,表情悲愤到了极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陛下!微臣是山东呼保义,及时雨宋江啊!”

  “宋……宋江?!”

  听到这个名字,赵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当初他还是皇帝的时候,为祸一方的大宋的四大寇之一,就是那山东宋江!

  不过,相对于其他三大寇,这宋江一门心思招安,相比于其他三大寇,要容易掌握的多。

  若不是那武松突然反叛,或许他已经招安了宋江也说不定...

  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落魄、浑身泥泞的宋江,赵佶心中的那股憋屈、委屈、恐惧、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宋爱卿!!!”

  赵佶眼眶一红,再也没有半点帝王的矜持,身子一软,抱住宋江的脑袋,两个曾经在大宋朝廷和江湖上呼风唤雨的人物,直接在这假山后面,抱头痛哭!

  “呜呜呜……宋爱卿啊!朕苦啊!!!”

  赵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外面那块歪歪扭扭的菜地,破口大骂:“武松那逆贼!当真是...无耻至极!”

  “他篡了朕的江山也就算了!他竟然把朕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给肉吃,不给宫女伺候,还非逼着朕每天种地!”

  赵佶伸出那双原本用来写字画画、如今却布满血泡和老茧的手,哭得像个孩子:“朕堂堂大宋天子,天潢贵胄!那武松让朕在这刨地,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宋江听着赵佶的哭诉,感同身受,哭得更凶了。

  “陛下啊!那武松就是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宋江咬碎了一口牙,“微臣本想接受招安,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结果那狗贼,不仅抢了我的山寨,杀了我的心腹,还...还篡夺了陛下的江山...”

  宋江说到痛处,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一个是昔日的皇帝,一个是曾经的反贼头子。

  在这烂泥坑里,比着谁更惨。

  这场面,荒诞、滑稽、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一直抱臂站在一旁的吴用,冷眼看着这两个废物抱头痛哭,心里鄙夷到了极点。

  眼看着这两人哭声越来越大,再哭下去非把外面的禁军引来不可,吴用冷冷开口:“都这个时候了,光他娘的哭有什么用?能把武松哭死吗?”

  “再哭下去,反倒可能把外边的禁军招来,到时候谁也别想活了!”

  赵佶被吴用这话吓了一跳,连哭声都硬生生憋了回去,轻声啜泣。

  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两个人既然能混进废园,是不是意味着……外面有人来救他了?!

  赵佶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扑向吴用,死死抓住吴用破烂的衣袖,满眼都是狂热的希冀:“你们……你们是不是来救朕的?!外面的勤王大军是不是打到东京了?快!快带朕走!朕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了!”

  “带你走?”

  吴用看着赵佶那张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现在外面的天下,姓武!”

  “外面十步一岗,百步一哨!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敢踏出这废园大门半步,不到半个时辰,武松的禁军就会把咱们三个射成马蜂窝,然后剁碎了喂狗!”

  “你让我们,怎么救你出去?”

  吴用的话,彻底击碎了赵佶所有的指望,他所有的希望瞬间破灭。

  赵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呢喃问道:“那……那你们来干什么……”

  “朕...朕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吗?”

  吴用迈步上前,蹲在赵佶面前:“谁说没机会了?”

  “陛下!你与其在这里像狗一样被武松圈养,种一辈子菜,然后等死……”

  “不如……陛下给咱们下一道血诏。只要有了您这大宋皇帝的诏书,我跟哥哥就算是豁出去性命,也要去北边,向大金国借十万无敌铁骑!”

  “到时候,大金铁骑南下,踏平东京!活捉武松那逆贼,千刀万剐!再扶保您重新登基,您还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