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种田,女帝非要我打天下 第539章 猜疑链

小说:我只想种田,女帝非要我打天下 作者:多吃菜里好 更新时间:2026-04-01 13:33:31 源网站:2k小说网
  户部衙门后巷,张衡用脚将最后一捧账本的灰烬碾入泥泞的雪水之中,眼中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般的疯狂。

  那个神秘的、无声的信号,如同一柄冰冷的锥子,彻底凿穿了他最后的侥幸。

  被出卖了!

  与其坐在这里,像一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在无尽的恐慌中等待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屠刀,不如……主动出击!

  用所有人的秘密,换自己一条生路!

  “首告者,罪减三等……”宰相那句传遍官场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抢!

  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第一个跪到宰相面前!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从墙角扯下一件仆役穿的、散发着馊味的粗布外衣胡乱套在身上,将兜帽拉得低低的,遮住那张早已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从府邸最不起眼的那个角门,一头扎进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

  地下核心智库,灯火通明。

  巨大的京城沙盘之上,代表着张衡府邸的那枚光点,突然开始以一种极不正常的、疯狂的速度移动起来。

  “报告王上!”一名情报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目标戊五’,张衡,已离开府邸!行动轨迹……他的方向是宰相府!”

  一名年轻的参谋立刻上前请示:“王上,是否需要‘夜莺’将其截停,秘密带回审讯?”

  李澈的目光没有看那枚正在疯狂移动的光点,而是落在了沙盘上另一枚安静的棋子之上――礼部侍郎,孙恪。

  “不必。”

  李澈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夜莺’为他扫清沿途所有神机营的巡逻关卡,我希望他能跑得快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匪夷所思的命令。

  “另外,给孙侍郎府上送一阵风,让他开窗透透气。”

  ……

  礼部侍郎府,书房。

  孙恪刚刚送走了王普派来的心腹密使,心中那块悬了整整一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调查仅限于工部,陛下悲伤过度,无心朝政……好,好啊!”

  他端着一杯刚刚温好的安神茶,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踱步到书房窗前,推开窗,准备欣赏一下这风声鹤唳之下,别有一番风味的雪夜之景。

  就在此时,街角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野猫,仿佛受了什么惊吓,“喵呜”一声怪叫,闪电般地蹿上了对面的墙头,又迅速消失不见。

  “嗯?”

  孙恪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朝骚动的方向望去。

  恰在此时,一个穿着仆役衣服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从巷子深处狂奔而出。

  那人似乎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竟“噗通”一声,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头上的兜帽,也随之滑落。

  昏暗的灯笼光线下,一张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孙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清晰无比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张衡!

  户部的张衡!

  崔氏集团的“钱袋子”!

  张衡甚至来不及爬起,便手脚并用地、如同疯了一般,继续向前爬去。

  而他前进的方向,正是这条巷子尽头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当朝宰相府!

  “啪!”

  一声脆响,孙恪手中的青瓷茶杯脱手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华贵的官袍,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王普那句“稍安勿躁”的定心丸,言犹在耳。

  而崔氏集团掌握着所有人账本的“钱袋子”,却正在用一种最屈辱、最狼狈的姿态,奔赴刑场,主动招供!

  这矛盾到极致的景象,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这不是单纯的抓捕!

  这是一个局!

  一个引诱他们内讧、互相出卖的、恶毒到极致的陷阱!

  王普在撒谎!

  张衡的叛逃,是为了出卖我们所有人,来换取他自己的活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我们中间,出了不止一个叛徒!

  “来人!来人!备马!不……备车!快!”孙恪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他甚至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一个下人,他必须立刻、马上,亲自去崔府!

  将这个足以将他们所有人拖入万丈深渊的惊天变故,告诉崔远山!

  猜疑的种子,在这一刻,于保守派联盟的心脏地带,轰然引爆!

  ……

  崔府书房。

  崔远山刚刚放下手中的狼毫毛笔,宣纸之上,“静气”二字写得力透纸背,沉稳老辣。

  他满意地吹了吹墨迹,心情颇为舒畅。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谋士匆匆入内,脸色极为难看。

  “相爷,出事了。”谋士的声音有些干涩。

  “慌什么?”崔远山头也未抬,依旧在欣赏自己的墨宝。

  “两份……两份刚刚收到的消息。”谋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第一份,是王侍郎那边派人传来的,说宰相查案只是做给陛下看的,雷声大,雨点小,让我们的人务必稳住,切不可自乱阵脚。”

  崔远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妇人之仁,不足为惧。”

  “但是……”

  谋士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第二份消息,是礼部的孙侍郎派死士闯关送来的。他说……他亲眼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户部的张衡,疯了一样地,跑进了宰相府!”

  崔远山脸上那胜券在握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老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无法抑制的暴怒!

  “啪!”

  一声脆响,他手中那支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名贵紫檀木毛笔,竟被他硬生生地、当场捏断!

  一滴浓稠的墨汁,如同毒蛇的毒液,从断裂的笔杆处飞溅而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幅“静气”的“静”字之上,将其彻底污成了一团狰狞的、混乱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