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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穿透了风雪,越过了尸骸,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龟背岭上每一个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心头!

  蓄势已久的桃源军主力,如开闸的洪水,宣告着决战的正式来临。

  ……

  九天之上。

  整个战场,如同一副被鲜血与火焰浸染的巨大棋盘,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棋盘的右翼,一支万人规模的巨大方阵,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可阻挡的姿态,缓缓向前平推。

  他们便是“林”字营。

  巨大的塔盾在外围组成了一道移动的钢铁森林,步伐沉稳,整齐划一,每一步都仿佛能让大地为之战栗。

  他们不求速度,只求压迫,像一堵不断向前移动的城墙,沉默地、坚定地碾向北狄军同样精锐的右翼部队。

  棋盘的左翼,一条由数千轻骑与锐士组成的黑色河流,正沿着山谷的阴影无声地高速流淌。

  他们是“风”字营。

  马蹄包裹着厚厚的棉布,士兵口衔枚,除了风雪的呼啸,听不到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们如同一把被悄然递出的、淬毒的手术刀,没有惊动任何人,精准地、致命地绕向了北狄大军那看似固若金汤的侧后方。

  而在棋盘的中央,是一片由无数赤红色旗帜汇成的、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海洋。

  李澈那面巨大的帅旗之下,“火”字营的数万将士沉默地伫立,杀气冲天,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不动如山,侵掠如火,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林”字营的推进,最先与敌人接触。

  “放箭!放箭!拦住他们!”北狄右翼的万夫长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遮天蔽日的箭雨呼啸而下,然而,迎接它们的,只有一阵沉闷如雨打芭蕉的“噗噗”声。

  巨大的盾阵之上迸溅出无数无力的火星,箭矢被轻易地弹开,或是无力地钉在盾牌的缝隙之中,却无法对那座移动的钢铁森林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们就这么顶着箭雨,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将北狄右翼数万大军的全部注意力,如同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风”字营的刀锋,已然出鞘。

  当这支幽灵般的部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北狄军后方那片堆满了粮草辎重的区域时,留守的北狄后勤部队彻底陷入了恐慌。

  “敌袭!敌袭!南人的主力绕过来了!”

  凄厉的警报声中,“风”字营如同一阵冰冷的旋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后营。

  他们不恋战,不抢掠,只是精准地用火箭点燃了数个巨大的粮草堆,随即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制造混乱,另一部分则如同一道铁闸,死死地卡住了呼延豹大军唯一的退路!

  “攻其必救”,这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在了北狄军最脆弱的命脉之上!

  战场中心,张虎和他那支几乎油尽灯枯的龙牙残部,正面临着地狱般的最后一刻。

  “杀!”

  数千名北狄重甲步兵,在督战队的驱使下,发起了不计伤亡的总攻。

  双方在狭小的、由战车残骸和尸体堆成的工事内,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一名龙牙铁骑的士兵胸膛被三支长矛同时贯穿,剧痛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没有后退,反而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一名正欲冲锋的北狄百夫长,用牙齿,狠狠地咬住了对方的喉咙!

  “噗嗤!”

  百夫长的惨叫与他同归于尽的闷哼声混杂在一起。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身后的袍泽,创造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反杀机会。

  这样的场景,在阵地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在发生。

  龙牙铁骑的防线在巨大的压力下摇摇欲坠,伤亡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急剧增加。

  帅台之上,右贤王呼延豹的脸色铁青如铁。

  “报!大王!我军右翼被南人重步兵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报!大王!后方粮草大营遇袭,退路……退路被南人的轻骑截断了!”

  “报!大王!张虎残部已是强弩之末,我军前锋即将攻破其最后防线!”

  三个方向的急报,如同三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回头,望向远方李澈那面纹丝不动的中军帅旗,瞬间明白了对方那恶毒到极致的战术意图!

  张虎不是诱饵,他是铁砧!

  而自己这把自以为是的战锤,已经狠狠地砸在了这块坚硬无比的铁砧之上,难以抽身!

  呼延豹的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惊慌,但旋即,便被一种输红了眼的、赌徒般的疯狂狠厉所取代!

  他没有选择分兵应对,更没有下令撤退!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指向张虎那片已然化为血肉磨坊的阵地,用嘶哑到近乎于野兽咆哮的声音,对着身边最后的预备队和亲卫营,发出了他此生最疯狂的命令!

  “全军压上!都给我压上去!”

  “我不要伤亡!我只要那支残兵的脑袋!在李澈的战锤落下之前,给我先把这块铁砧,砸得粉碎!”

  他选择了一条最险,也最直接的路!

  龟背岭上,钱贯等人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绝望的一幕,也看到了呼延豹那不顾一切的疯狂举动。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澈在自己的帅台上,同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呼延豹的帅旗发出的指令,看到了那支最后的预备队如同潮水般涌向张虎的阵地。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弧度。

  “他赌了。”

  李澈缓缓抽出腰间那柄古朴的佩剑,剑身在血色的黄昏下,倒映出他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眸子。

  “可惜,他没有赌本了。”

  他将剑锋向前一指,目标,正是因主力尽出而显得无比空虚的北狄中军本阵!

  他用一种平静,但足以传遍全军的洪亮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中军‘火’字营!”

  “全军——突击!”

  他身后,那片由无数赤红色旗帜组成的烈火海洋,瞬间化作滔天巨浪,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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