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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瞬间响起了数百块沉重的石块被高速甩出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如同死神咆哮般的尖锐啸声。

  那声音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惨嚎与鼓点,如同一曲由死神亲自演奏的末日序曲,朝着龙牙铁骑那片看似坚固、实则脆弱无比的“龟甲阵”,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顶住!”

  张虎的咆哮声被淹没在那毁天灭地的呼啸之中。

  下一息,天崩地裂。

  “轰!!”

  第一颗磨盘大小的巨石,精准地砸在了一辆充当掩体的辎重车上。

  那辆由坚硬木料打造的战车,连同它下方蜷缩的七八名士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瞬间爆裂成漫天飞舞的木屑与一滩模糊的、红白相间的肉泥!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轰隆隆!!”

  整个龟甲阵瞬间支离破碎!

  厚重的毛毡被轻易砸穿,下面的士兵连人带盾被活活砸成一滩看不出人形的血肉酱糜。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许多躲过直接命中的士兵内脏被活活震裂,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

  绝望,如同最沉重的铅块,狠狠砸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就在北狄投石手们发出一阵野蛮的欢呼,开始准备第二轮投掷时,一道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身影,猛地从一辆彻底散架的战车底下钻了出来。

  是张虎!

  他满脸血污,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两团在黑夜中熊熊燃烧的鬼火。

  他环顾四周那片惨烈的修罗场,没有发出半分悲痛的哀嚎,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咆哮!

  “旋风队,出列!给他们开开眼!”

  随着他一声令下,残破的阵地中,数十名早已待命的精锐士兵猛地抛下了手中残破的盾牌。

  他们闪电般地从马鞍下一个特制的皮囊中,解下了一件造型奇特的兵器——两端系着拳头大小的流星铁球,中间由一丈多长的、坚韧无比的牛皮索相连。

  “旋风索”!

  “旋!”

  张虎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数十名士兵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单膝跪地,将手中的旋风索高速旋转起来,发出一阵阵低沉而又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呜”风声。

  “放!”

  数十条黑色的死亡旋风,贴着地面,如同一片低空刮过的龙卷,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呼啸着扫向百步之外那片毫无防备的北狄投石手阵地!

  一名身材魁梧的投石手刚刚将一块巨石放入皮兜,脸上还挂着残忍的狞笑。

  下一秒,他只觉得脚踝一紧,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他整个人被那高速旋转的皮索瞬间带倒!

  另一端那沉重的铁球则借着惯性,狠狠地、精准地砸碎了他另一条腿的胫骨!

  惨叫声响成一片!

  北狄军那看似无敌的投石阵地,瞬间人仰马翻,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投石手被皮索缠住脚踝,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倒成一片,第二轮攻击,宣告失败!

  远处的山坡上,右贤王呼延豹脸上那从容不迫的表情,第一次凝固了。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投石阵地被一种闻所未闻的、近乎于无赖的武器搅得天翻地覆,那双如同草原上最耐心的老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无法抑制的暴怒!

  “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器!

  他意识到,不能再用这种不痛不痒的远程攻击消磨下去了!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从容,只剩下被戏耍后的冰冷与狠厉,“重甲步兵!全线压上!我要用人命,把那块地方给我彻底填平!”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主帅高地。

  李澈手持单筒望远镜,将龟背岭与张虎阵地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那三股冲天的狼烟,看到了石块攻击的惨状,也看到了旋风索那惊艳的奇效。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焦急,只有一丝对牺牲将士的痛惜,和一种对整个战局的、冰冷到极致的绝对掌控。

  他知道,时机,到了。

  李澈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身,面对身后早已整装待发、杀气腾腾的传令官们,下达了一连串冷静而又清晰的命令。

  “信号兵,传我将令!”

  “左翼‘风’字营,按预定计划,从西侧谷口突入,截断呼延豹后路!”

  “右翼‘林’字营,正面佯攻,吸引其主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支沉默如铁、气势如山的亲卫部队,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中军‘火’字营,随我亲出!目标——北狄中军本阵!”

  他猛地转身,遥遥指向那片正在陷入混战的战场,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山巅!

  “告诉将士们,张虎已经为我们钉死了铁砧!”

  “现在,轮到我们的战锤落下了!”

  随着李澈的命令下达,桃源军那沉寂已久的主力大营之中,数面直径超过一丈的巨大战鼓,被数十名赤裸着上身的彪形大汉,同时擂响!

  咚!

  咚!

  咚!

  沉重、肃杀、充满了钢铁与火焰气息的鼓点,如同大地的心跳,传遍整个战场,宣告着决战的正式来临!

  蓄势已久的桃源军主力,如开闸的洪水,开始全线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