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邸,最后的疯狂在嘶吼中点燃。

  当那声凄厉的“杀”字吼出,府中阴影里潜藏的数百名死士眼中燃起死志,纷纷拔出淬着寒光的兵刃,如一道道黑色的逆流,决绝地涌向府门。

  他们是摄政王数十年培养的獠牙,是这个旧时代最后的、也是最锋利的武力象征。

  府外,沉重的甲叶摩擦声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肃杀之气如水银泻地,将整座灯火通明的王府包裹得密不透风。

  一场新旧时代的终极碰撞,已在弦上。

  “轰!”

  王府的朱漆大门被从内猛地撞开,数百名悍不畏死的死士如出闸的猛虎,咆哮着冲向门外那道由钢铁与纪律筑成的防线!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的刀光剑影。

  “风!”

  一声简短而冰冷的口令,从桃源卫的阵列中响起。

  数十名早已准备好的队员猛地将手中的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陶罐奋力掷出。

  陶罐在空中划出数十道诡异的弧线,越过死士们的头顶,精准地落入了他们冲锋阵型的中心。

  “啪啦!”

  陶罐应声而碎,溅出的却并非滚油火石,而是大片浓郁到极致的灰色烟雾!

  几乎是在一瞬间,整个王府门前的区域便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彻底笼罩。

  “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死士们引以为傲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那浓烟不仅遮蔽了视线,更混杂着一股辛辣刺鼻到极点的味道,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们的眼鼻喉舌!

  剧烈的咳嗽声、干呕声与惊慌失措的叫骂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片混乱的炼狱之中,第二道口令响起。

  “林!”

  戴着浸湿面罩的桃源卫小队,三人一组,悄无声息地从烟雾的边缘切入。

  他们手持一人多高的防爆钢盾,结成一个个移动的小型战阵,如同在迷雾中游弋的鲨鱼,精准地切向那些彻底失去方向的猎物。

  一名武功高强的死士头领凭借着听声辨位,怒吼一声,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劈向身侧一个模糊的黑影!

  “当!”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竟只是在巨大的钢盾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他自己,却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门户大开!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盾牌的缝隙中,已然探出了两支短小精悍的连弩。

  “噗!噗!”

  两支冰冷的弩箭,精准地钉入了他的咽喉与心口。

  这不是江湖厮杀,这是现代战术对古代武夫的无情屠戮。

  与此同时,王府侧翼的高墙之上,数道黑影如同灵猫般悄然出现。

  一支精锐的桃源卫突击小队,在烟雾的掩护下,利用飞爪直接翻墙而入,直扑王府深处的书房。

  沿途门窗紧闭,内里暗藏杀机。

  小队成员却连门都懒得去推。

  一名队员从怀中掏出一个陶罐,拉开引线,随手从窗格的缝隙中扔了进去。

  “轰!!”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大轰鸣伴随着刺目白光,从屋内悍然炸响!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哗啦”声和人体倒地的闷响。

  突击小队随即破门而入,只见屋内的几名死士一个个东倒西歪,或抱着脑袋惨嚎,或双目流血,耳鸣失聪,早已失去了任何反抗能力。

  队员们面无表情,迅速上前,完成了补刀和控制。

  摄政王在书房内,听着外面从喊杀震天到惨叫渐稀,最后归于一片死寂,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入了冰窖。

  “砰!”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数名身着黑甲、手持奇特器械的桃源卫鱼贯而入,将他团团围住。

  “萧青鸾!李澈!”摄政王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手持先帝御赐的长剑,发出了最后的咆哮,“本王与你们拼了!”

  他挥舞着长剑,扑了上去。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英雄式的单挑。

  一张迎面撒来的特制渔网,呼啸而至!

  网上缀满了锋利的铁蒺藜,瞬间便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他被网住的瞬间,数根前端带有月牙形叉头的特制长竿从四面八方递来,死死地将他抵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一名桃源卫上前,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他的手腕上。

  “哐当!”

  长剑落地。

  从始至终,无人与他兵刃相接。

  这是对他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羞辱。

  在摄政王赤红的双目注视下,桃源卫的队长对他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了墙角那尊威武的麒麟摆件前。

  他按照情报,在那麒麟的眼珠上轻轻一按,随即拧动底座。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个暗格缓缓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紫檀木盒。

  队长取出木盒,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打开。

  一份用金线绣着北胡狼头图腾的丝绸国书,赫然在目。

  队长展开国书,用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念了出来。

  “……事成之后,大景愿永割燕云三州予北胡王庭……”

  摄政王浑身剧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队长顿了顿,念出了那最致命的一句。

  “……京城破,可开关三日,任尔等自取牛羊金帛……”

  这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书房内每个人的耳边。

  被渔网和叉竿死死钉在墙上的摄政王,浑身浴血,披头散发,却依旧死死瞪着那位宣读国书的桃源卫队长。

  当“任尔等自取牛羊金帛”八个字传入耳中时,他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笑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萧青鸾!李澈!你们赢了……你们赢了!”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解脱般的疯狂。

  “可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北胡的铁骑已经等在关外!本王是死了,可本王为他们打开的门……就再也关不上了!这天下,这万里江山……就等着一起为本王陪葬吧!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中回荡,状若鬼魅,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