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花一想到黑漆漆的地下室,就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她咬牙拿过樊蓉手上的打包盒,而后在樊蓉的注视下,吃下了她带回来的食物。

  只是她刚吃下食物,就感觉全身瘙痒难受。

  樊花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一白。

  “你怎么了?”樊蓉歪头笑着问,那笑意看上去纯真无辜。

  可樊花却只觉恶意满满。

  樊花看向食物,“这里面有花生?”

  樊蓉笑着说:“是啊,我特意放了好多呢。好吃吗?”

  因为是打包的吃剩的食物,里面好几种食物混在一起,气味混杂,盖住了花生酱料的味道。

  所以樊花才没吃出来。

  樊花脸色由白转青,她打开抽屉就要去拿抗过敏的药。

  她对花生过敏。

  却不想樊蓉早有预料,眼疾手快,一把把药抢了过去。

  到了此刻,樊花终于可以肯定,樊蓉知道她花生过敏。

  她就是故意的!

  樊花愤怒的伸手去抢,“给我!”

  “不给!”

  说话间,樊蓉扬起手把药瓶扔出了窗户。

  白色的小药瓶如一道流星,眨眼消失。

  扔出去。

  不见了。

  可过敏严重的时候是会要人命的。

  “樊蓉!!”

  樊花顿时气得理智全无,用力把樊蓉推倒,骑在她身上,对着她的脸就是连番扇打。

  “啊啊啊,放开我!”樊蓉尖叫起来。

  “滚开!”

  樊蓉挣扎着,伸手去打樊花。

  许是痛苦和愤怒让樊花生出了力量,她把樊蓉的手压在地上。

  没了双手,她就低头。

  照着樊蓉的脸,狠狠咬下去,那模样,似乎要狠狠咬下一口肉来才甘心。

  樊蓉吓得惊叫:“啊啊啊,来人啊,樊花疯了!”

  樊学年一来,樊蓉呜呜哭着告状,“爸爸,我好心给姐姐带吃的,姐姐却打我。呜呜呜……她好像疯了,眼睛发红,像野兽一样乱咬人,好恐怖,我好害怕啊。”

  过敏让樊花身上很痒,她的脸上也起了红色小疹子,她忍着没有去抓。

  喉咙口发紧,像是不能呼吸了一般。

  她想说话,但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任由樊蓉污蔑她。

  “啪!”

  樊学年一巴掌打过去,“给你妹妹道歉。”

  脸颊火辣辣的疼,鲜血从嘴角溢出,呼吸困难,像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扼住了脖颈。

  好难受啊,是要死了吗?

  死了也好,可以见到妈妈。

  这般想着,樊花晕了过去。

  樊花醒来的时候手上挂着点滴,身上脸上的红疹子已经消退了,她喉咙口很干,想喝水。

  她偏头看向床头柜,不出所料,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不由想到以前。

  以前每次她生病,床头柜上永远放着一杯温热的水,方便她随时醒来想喝。

  她挣扎着坐起来,身体虚弱得,一晃就头晕。

  她扶着楼梯,缓慢的下楼。

  樊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樊花听到脚步声回头。

  下一秒,只见樊蓉冲着她伸出手,甜甜一笑,“姐姐。”

  樊蓉的手按在樊花身上,用力一推。

  滚下去的那一刻,樊花死死抓住了樊蓉的手。

  樊蓉脸上的笑意瞬间化作了惊慌。

  “放手!”樊蓉慌乱的抽着手。

  樊花用尽了全身力气,死死拽着樊蓉的手不松,“樊蓉,和我一起死吧。”

  天旋地转。

  ‘咚咚咚’樊花、樊蓉一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樊老太太在楼下客厅喝茶,听到动静,不悦的蹙眉,“怎么回事?谁在屋里玩球?”

  “老太太,是小姐,两个小姐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佣人惊慌的跑向两个倒在血泊里的小孩儿,抱起了樊蓉。

  其他佣人见状,拿帕子的拿帕子,通知家庭医生的通知家庭医生。

  全然忘了还有个樊花躺在血泊里。

  樊老太太提醒之后,才有佣人把樊花从地上抱起来。

  家庭医生过来的时候,两个小孩儿身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了,露出伤口,只等医生来包扎。

  医生见樊花的伤口更大更深,他本想先给樊花包扎。

  樊学年拦住了他的手,“陈医生,先给阿蓉包扎。”

  陈医生迟疑,“樊先生,大小姐伤势更重一点,不如先给她包扎。”

  “陈医生。”樊学年加重了语气。

  陈医生无法,毕竟樊学年给他发工资,是他的老板。

  他只好先给樊蓉处理伤口。

  等处理好樊蓉的伤口,他这才看向樊花。

  樊花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白的透明,小小一只,蜷缩着,像是随时要死掉。

  陈医生叹息一声,以前的樊家大小姐,多漂亮一个小姑娘啊。

  好端端的,却被折磨成这样。

  这般想着,陈医生故意放轻了手脚。

  但即便再轻,缝针依旧很痛。

  樊花痛得浑身抽搐颤抖,幼兽一般呜咽了起来,“妈妈……”

  许是实在太痛了,樊花醒了过来,湿润的眼睫颤动着,她睁开眼就看到脸色黑如锅底的樊学年。

  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樊学年冷声问道:“是不是你推你妹妹下的楼梯?之前你打你妹妹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你还敢推你妹妹。你是想继续关地下室,还是想被我送去改造?”

  “我没有推她,是她推我,不信你可以去看监控。”

  除了主人家的卧室,其他房间都装有监控摄像头,而且,樊家的监控质量都非常好,画质非常清晰。

  樊学年被这么一提醒,“我这就去看,到时候看你还怎么狡辩。”

  樊学年拂袖而去。

  樊花的额头上,脚腕上的分别缝了好几针。

  陈医生给她拿了药,叮嘱了注意事项,而后又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樊花。

  “要是发热,伤口发炎红肿,或者其他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陈医生。”

  与此同时,樊学年看着监控视频。

  樊花没有说谎,是樊蓉推的樊花。

  但樊花却死死抓着樊蓉的手不放,害得樊蓉跟她一起滚下了楼梯。

  要不是樊花,他的樊蓉怎么会受伤。

  樊学年紧蹙着眉心看完视频,而后,他再次来到樊花的房间。

  樊学年站在床边,冷声警告,“樊花,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要是再有下次,别怪我狠心。”

  樊花听不太懂樊学年的意思。

  她是受害者。

  为什么受害者需要别人容忍?

  “你看了监控吗?是樊蓉推的我。”

  樊学年眼神冰冷,训斥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抓着樊蓉的手,她能受伤?还好樊蓉没事,不然我绝不放过你。”

  眼前的男人毕竟是樊花叫了十年的爸爸,这一刻,她不伤心不难过是假的。

  她也是他的女儿啊。

  她也是个孩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