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美丽优雅的喝着佣人现煮的咖啡,微笑着看向张妈,“张妈,我当然愿意相信你,毕竟你在樊家做了几十年,但你年纪大了,会不会是你无意间放错了东西?还好,”

  高美丽轻轻搅动着咖啡勺,“还好,阿花没吃,不然,进医院抢救的可就是阿花了。”

  “这样吧,张妈,看在你在樊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呢,就回去好好享受享受天伦之乐吧。”

  “太太,”张妈还要求情。

  李管家开口打断她,“张妈,别不知好歹,太太已经很开恩了,没有深究。不然这件事到底是你无意还是有意,是你帮人出气还是受人指使,还真不好说。”

  李管家的话意有所指,张妈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樊花。

  樊花病后瘦了很多,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色灰白,透着病气,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李管家的目光分明看着樊花。

  张妈心里一惊,惊出一身冷汗,不可置信的看向李管家。

  毕竟当年李管家也是受过樊花母亲季晴恩惠的。

  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忘恩负义!

  樊花小姐还那么小,她现在什么都没了啊。

  他竟然还想着污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子。

  他还是不是人啊!

  张妈不敢再求情,只向高美丽磕了个头,“多谢太太的慈善,我马上就离开。”

  樊花走到张妈身边,看着高美丽,开口,嗓音嘶哑。

  “阿姨,不能留下张奶奶吗?”

  高美丽放下咖啡杯,含笑看着樊花,“阿花,你的奶奶只有一个,你作为樊家大小姐,可不能自降身份,给樊家蒙羞。”

  樊花咬着惨白的唇,说道:“我想留下张妈。”

  樊蓉嗤笑,“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樊花的手死死拽着,而后跪了下去。

  即便跪在地上,她的腰背依旧挺拔,“阿姨,我想留下张妈,可以吗?”

  高美丽含笑看着她,为难道:“阿花,张妈年级大了,不仅耳朵不好使,手脚也不麻利,如今还差点害死你,留着她做什么?在樊家养老?虽然樊家不差钱,但樊家不是养老院,更不是冤大头。”

  樊花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高美丽,高美丽的笑意越发温柔,“阿花,你要懂事,你爸爸喜欢懂事的好孩子。”

  这是威胁,是警告。

  突然,樊花双手按在地下,向高美丽磕了一个头,“阿姨,求你了。”

  “阿花,你别让我为难。我作为樊家的女主人,自然要为樊家考虑。张妈做事不仔细,差点害死你,我留下她,就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万一下次不是狗,是你爸爸,你奶奶,那我不是成了罪人?”

  樊花的眼睛一点点红了,撑在地上的手慢慢蜷缩成拳。

  樊蓉看着这一幕,心里无比畅快。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今不也跪在了她面前,低声下气地求她妈妈。

  张妈离开了樊家。

  离开之前,她把出去买的那些肉食递给樊花。

  “大小姐,这是我之前出去买的,你尝尝。”

  樊花接过袋子,里面有卤鹅、烤鸭,全是肉。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樊花的眼里砸落,砸在塑料袋子上,噼里啪啦的响。

  张妈帮她擦干眼泪,“大小姐,别哭,哭会让欺负你的人变得更加的嚣张跋扈,肆无忌惮。以后我不在了,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有时候你就忍一忍,等你长大了,就能离开这座囚笼了。”

  樊花泪眼朦脓的点头。

  她不会在坏人面前哭。

  可张妈不是坏人,是对她好的人,是爱她的人。

  ……

  樊花大病一场之后,错过了学校的考试,樊蓉考了年纪第三。

  樊学年很高兴,带着她们出去庆祝。

  樊花安静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出门,而后她也出门了。

  她来到花店,指着绣球花问:“姐姐,绣球花怎么卖?”

  店员说了价格之后,樊花看了一眼自己的零花钱。

  以前的她对钱没有概念,因为她不需要花钱,吃穿住行都被妈妈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的零花钱存在卡里,可卡在妈妈那里。

  季晴去的突然,加上高美丽把她妈妈的东西扔了,这就导致樊花没有钱。

  她的电话手表里只有日常用的几千块零花钱。

  而这些钱可能就是她的全部零花钱了,因为高美丽是不会给她钱的。

  她若是要去银行补办卡,也需要监护人陪同,毕竟她还未成年。

  “姐姐能便宜一点吗?我没有那么多钱,但我想给我妈妈买一束,她最喜欢绣球花了。”

  最终店员给她少了五块钱。

  樊花对着店员深深鞠了一躬。

  而后她去隔壁买了一个小蛋糕,蛋糕是定价销售,没能少钱。

  接着她坐公交车去了墓地。

  她放下花,摆上蛋糕,跪在季晴的墓碑前,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

  而后她盘腿坐在地上。

  “妈妈,我来看你了。”

  “今天是我生日,祝我生日快乐。”

  “妈妈,我好想你!”

  樊花在墓园点燃了生日蜡烛,唱完生日歌,许愿,吹蜡烛,而后边哭边吃完了整个蛋糕。

  她擦着满脸的眼泪,“妈妈,外面买的的蛋糕一点都不好吃,我想吃你做的。”

  可回答她的,只有沙沙风声。

  樊花辗转坐公交车,下公交车以后又走了半个小时,才回到樊家。

  樊学年他们还没回家。

  没有人记得今天是她生日,还好她自己记得。

  樊花回到房间,拿出书本开始学习。

  晚上,樊蓉来她房间炫耀。

  樊花本不想理她,可樊蓉一直敲门,她不开门,樊蓉就一直敲。

  没办法,樊花只好打开门。

  樊蓉不请自进,在房间环顾一圈,“住惯了大房间,住这种小房间,习惯吗?”

  樊蓉的眼里闪耀着恶劣的光芒。

  樊花没回答她,“找我做什么?”

  “咯,”樊蓉举起手上的打包盒,“爸爸今天带我去吃了一家餐厅,里面的东西可太好吃了,想到你一个人在家怪可怜的,就好心给你打包了一份我们吃剩下的给你尝尝。”

  “我不要。”

  樊蓉露出一个恶劣至极的笑来,“你要是敢浪费食物,不领我的好意,我就告诉爸爸,说你欺负我。到时候被关地下室,可别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