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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枭哥,要不,你也睡床上吧。”

  贺枭从未奢求过可以睡床上。

  能与顾一宁这样相处一室,就够贺枭开心的了。

  因此,乍然听闻,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他茫然的看着顾一宁。

  没说出口的时候,顾一宁还会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关系再好,也男女有别。

  但话一旦说出口,再加上她也没有歪心思,自然不会扭捏。

  “我说,你别睡沙发,你也过来睡床。这床挺大的,睡得下两个人。”

  贺枭很心动,差点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了。

  但他最终还是艰难摇头,“没事,我就睡沙发。”

  “你那沙发太小了,你睡着不舒服。”

  “更差的我都睡过,沙发算不错的。更何况,睡一张床对你不好。”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自控力没有把握。

  他很害怕自己半夜化身禽兽,把顾一宁吃干抹净。

  顾一宁挑眉,“谁知道我们睡一张床?再说,你要是休息不好,还怎么保护我?”

  贺枭本就意志不坚定,被顾一宁三言两语说动。

  他从沙发上起身,抓着枕头。

  “阿宁,我睡觉很安分的,你放心。”贺枭保证道。

  这话他不只是说给顾一宁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晚上一定要老实点!!

  顾一宁突然想到之前的听别人说的段子,问:“你们军人睡觉是不是也跟站军姿一样,一个姿势能保持一动不动的。”

  贺枭把枕头放在床上,“没那么夸张。”

  睡下之前,贺枭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其实他已经检查过一次了,但关乎人身安全,多确认一遍总没错。

  他还特意走到窗边,挑起一点窗帘往外看。

  以他现在的视力,即便此刻外面光线昏暗,他也能裸眼看到远处情形,而且看的十分清楚。

  窗外树影婆娑,虫鸣阵阵,倒是没有异常。

  毕竟这里是总统府。

  安保防卫还是很强。

  “没事吧?”顾一宁盘腿坐在床上问。

  “没事,安全。”

  贺枭走回床边,抽出一把枪递给顾一宁,“以防万一,放枕头底下。”

  他倒是不担心顾一宁不会用。

  之前他们一起带谢锦阳去游乐场,顾一宁玩射击游戏,赢下大奖。

  虽然枪不同,但那种粗制滥造的枪,她都能打中,更何况是经过精密设计制造的军用枪。

  他自己也放了一把枪在枕头底下。

  不仅如此,他连睡衣都没有穿,洗澡出来就是全副武装。

  若是发生突发事件时,立马就能战斗。

  他贴着床沿躺下,身体笔直,双手放在身前。

  很标准的睡姿。

  顾一宁有些担心他掉下去。

  “枭哥,没事,你睡过来一点。”

  两人中间空着一大块,至少还能躺下一个成年人。

  贺枭不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他挪动身体,往顾一宁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一股淡淡的馨香袭来,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那感觉就像是有羽毛在瘙挠着他的心。

  有时嗅觉太好也是烦恼。

  贺枭为保持心静如水,只能在心底默念各种枪械的参数。

  很快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一宁睡着了。

  贺枭依旧不敢动,机械的保持着那个姿势。

  一夜无事。

  早上醒来,贺枭已经起床了。

  他睡过的床单被他抚得很平,没有一丝褶皱,看上去就像没睡过人。

  被单折叠成了豆腐块状,放在枕头上。

  而贺枭正在屋里做着单指俯卧撑。

  顾一宁刚醒,大脑还在开机状态,有些懵懂,她就那么直勾勾看着贺枭。

  男人身体紧绷,肩背宽阔,窄腰,屁股翘,腿也长。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贴在身上,越发勾勒出完美的身体轮廓线条。

  紧绷的侧脸如刀削般坚毅流畅。

  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滚落,空气里似乎都充斥着一股荷尔蒙的味道。

  贺枭察觉到了顾一宁的视线,于是越发卖力,尽量让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好看。

  等做完起身,他假装才察觉到一般,喊道:“阿宁,醒啦。”

  顾一宁此时已经清醒,笑着挥手,“早啊,枭哥。我刚刚数了一下,你做了300个,太厉害了。”

  贺枭递给她一杯温水,“我现在每天早上做1000个。”

  他现在的体能,1000个只是基操。

  顾一宁喝完水,去洗漱。

  与昨晚一样,贺枭已经帮她把牙膏挤好了。

  “枭哥,你怎么这么贴心,还帮我挤好了牙膏。”顾一宁一边刷牙一边含糊说话。

  贺枭一边整理顾一宁睡过的床铺,一边应道:“顺手的事。再说,照顾你,保护你是我的任务。”

  等顾一宁从洗漱间出来,顾一宁睡过的床已经被贺枭整理好了。

  简直就是居家好能手。

  这就是军人的素养与执行力,效率太高了。

  外面响起敲门声,是另外三个保镖。

  贺枭只拉开了一点门缝,三个保镖想进来,被他挡在了外面。

  “等会儿,阿宁换衣服。”

  顾一宁的睡衣本就是休闲装,里面也穿着小衣服,其实他们进来也没事。

  但贺枭就是不想让他们多看,把门啪一声关上了。

  顾一宁也就没再说什么,而是进了衣帽间,快速换上外出的衣服。

  侍者带他们去餐厅用餐。

  用完餐,顾一宁与格恩的医疗团队开会。

  她介绍了自己昨晚整理出来的方案。

  先用古法针灸控制住格恩的病情扩散。

  与此同时,实验室加快研究进程,研制出对应解毒药剂。

  顾一宁的英语十分流利,用词精简,快速精准的讲解完方案,剩下的就看对方采不采纳了。

  当然采不采纳不归她管,对方团队需要研究,所以她还不能离开总统府。

  斯里卡派了专人,类似于管家照顾她。

  她可以在总统府自由活动。

  比如花园散步,湖边划船,钓鱼,烧烤,草地上打高尔夫,或者健身房健身,游泳馆游泳等等。

  顾一宁坐在湖边的树下乘凉,管家送来了瓜果,她亲自做了水果捞。

  她一边悠闲的吃着水果捞,一边与傅星宇通电话。

  顺便问问宁老爷子和宁老太太的情况。

  毕竟走之前,他们算是她的病人。

  她这个主治医生有义务要关心一下。

  傅星宇说:“老爷子恢复得慢一点,老夫人已经能动了。”

  “星宇,我说了,我是你太奶奶。”电话里传出宁老太太的声音。

  接着又是傅星宇的声音,“你确定?我太奶奶埋地下了。”

  顾一宁差点把嘴里的水果捞喷出去。

  星宇这小嘴儿跟粹了毒一样。

  但听着就是解气。

  宁老太太苦口婆心的解释:“星宇,我是你外公的妈妈,那就是你的外太祖,也可以叫太奶奶,懂吗?小孩子要有礼貌。”

  傅星宇:“我只对有礼貌的人有礼貌。”

  宁老太太可能是气到了,没再说话。

  “你最好别生气,不然治疗没效果。到时候你又倒打一耙。再说,我实话实说,你气什么?”

  “傅星宇!”

  “那么大声做什么,吓到我了,要是拿针拿不稳,你可别怪我,毕竟我年纪小,胆子也小。”

  “哈哈哈哈……”顾一宁在电话这头彻底笑开了。

  这算是魔法打败魔法吧。

  傅星宇不再搭理宁老太太,而是专心跟顾一宁说话。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突然电话那段传来了傅云景的声音。

  “宁宁。”

  顾一宁吓一跳,“傅云景?”

  傅星宇求生欲满满的,大声叫道:“妈妈,电话是爸爸抢过去的,不是我给的,妈妈,你要相信我!”

  傅云景急着解释:“宁宁,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想问问你在那边好不好,习不习惯,需不需要帮助,韩助理去M国了,若是需要帮助,可以给韩助理打电话。”

  但紧接着,傅云景便听到了贺枭的声音。

  顾一宁这边也换人了,换成了贺枭。

  在听到那声‘傅云景’的时候,贺枭便凑了过来。

  顾一宁眼疾手快,把手机塞给了他,张嘴无声说:“枭哥,拜托,你上。”

  贺枭点头,“傅总,请不要骚扰我爱人。”

  因为身在总统府,他们的通讯会被全程监听。

  所以他说的是‘爱人’。

  顾一宁懂,但傅云景不懂。

  傅云景瞬间破了大防,“你叫宁宁什么?”

  贺枭正愁无人炫耀,傅云景就上门了。

  他得意的说:"爱人啊,还能是什么?傅总,我和阿宁来这边都是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的。所以,还请傅总死了那条心,以后不要再骚扰我的爱人。"

  “不可能!怎么可能!”

  “傅总,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和阿宁早就结束,看在星宇的份儿上,请你保持成年人该有的体面。再纠缠下去,难堪的只会是你。”

  其实现在就已经很难堪了。

  可傅云景不甘心。

  如今他才知道大话西游那句电影台词的含金量: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

  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会对她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可顾一宁连开口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