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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云景跟着她们去了云岭的家。

  很小的出租屋,只有一个房间一个小卫生间。

  厨房客厅餐厅卧室都在同一个房间。

  傅云景一眼看到了柜子上放着的黑白照片,一男一女,是云岭的养父母。

  明明陈秀娟还活着,为什么他的梦里,陈秀娟死了?

  就像顾家父母一样。

  云岭给顾一宁找了一身衣服,让她去卫生间洗澡。

  云岭煮了一包速冻饺子,炒了一荤一素,这就是两人的年夜饭。

  简单却透着热腾腾的饭菜香。

  顾一宁冲完热水澡,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云岭招呼她,“快来吃饭。”

  顾一宁也看到了照片,“我给叔叔阿姨上柱香。”

  两人就着窗外的烟花吃起了年夜饭。

  饭后,顾一宁主动去洗碗。

  等她洗完碗转身,便见云岭递过来一个红包,“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看着那个红包,顾一宁瞬间红了眼眶,她没想到,她还能收到红包和祝福。

  她珍惜而又郑重的接过了红包,紧紧拿在手中,“谢谢你,云岭!”

  云岭笑着说:“也谢谢你陪我过年。”

  云岭的红包里装的是之前给顾一宁的那一百块钱。

  顾一宁半夜发起了高烧,好在云岭带她回来的路上,路过24小时药店买了退烧药。

  云岭早就预料到了。

  她给顾一宁倒水喂药,不厌其烦的给她搭热毛巾。

  作为一个陌生人,她已经做到了极致的温柔。

  傅云景在旁边看着,心底那点凉薄的血缘亲情终于被唤醒。

  他暗暗发誓:等梦醒,他一定会好好对云岭。

  好好爱护他这个受尽苦难,却依旧善良温柔的妹妹。

  第二天,顾一宁烧退了,她不好再继续打扰云岭,云岭却笑着说没事。

  “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过来住,反正我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也很孤单。”

  “你不怕我是坏人?”顾一宁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云岭笑着说:“你的眼睛看着不像坏人,再说我有什么好骗的,穷到只剩自己。”

  顾一宁去了墓地。

  叶晨来看她的时候跟她说过家里的情况,她知道父母所在的墓地。

  想到叶晨,叶晨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后来直接停机了,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出了什么事。

  等她祭拜完父母就要去找她。

  墓地。

  顾一宁用云岭给的那一百块钱,买了香蜡纸钱,祭品只有一个云岭给她的苹果。

  她跪在墓碑前,“奶奶,爸妈,不孝女来看你们了。”

  顾一宁重重磕了三个头,第三个头,她久久伏在地上未起。

  没一会儿,傅云景听到了哽咽声,顾一宁哭了。

  她伤伤心心哭了十几分钟,才起身,双眼红肿,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奶奶,爸妈,对不起,只有一个苹果,你们等等我,等我找到工作,挣了钱,再来看你们。”

  顾一宁离开了墓地,她坐公交去了叶晨家,可开门的却是叶晨的那些极品亲戚。

  “叶晨呢?”

  "好啊,顾一宁,你还敢上门!"说着那人抄起扫把就开始打顾一宁。

  当年叶晨父母去世,她的这些极品亲戚为了抢家产吃绝户,无所不用其极,把叶晨打进了医院。

  是顾一宁帮叶晨找的律师,送了几个极品亲戚进监狱。

  开门这个就是其中一个的老婆。

  顾一宁一把抓住扫把,厉声问:“我问叶晨呢?!”

  那人恶毒的说道:“叶晨早就死了!”

  “你说什么?!”

  顾一宁心中剧烈一痛,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

  那人趁机抽出扫把,狠狠地打向顾一宁。

  傅云景着急大喊:“快让开,顾一宁!”

  “顾一宁!”他扑上去抱住顾一宁。

  可扫把却穿透了他,重重的落在了顾一宁身上。

  那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顾一宁失魂落魄的离开,最后她去了沈家。

  她被拦在了沈家的别墅外,豪车从她身边经过,她看到了楚新月和傅云景。

  车窗降落,露出傅云景矜贵的脸,“出狱了就好好做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是来看星宇的吗?”楚新月问。

  不等顾一宁回答,楚新月看向后面,“星宇,你要不要和你妈妈说句话。”

  车里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她不是我妈,我没有那样的妈。”

  顾一宁闻言身体一颤,脸色煞白,心痛得似乎在滴血。

  顾一宁拽紧了拳头,“我不是来找你们的,你们不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傅云景眉眼冷淡,“希望你说到做到,顾一宁,我不想再看见你。”

  “傅云景,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自己多受欢迎,我也不想看到你,看到你就觉恶心,想吐。”

  顾一宁尽可能的挺直腰背,离开了别墅区。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再也撑不住,弯下了腰,蹲在了路边,哭了起来。

  乌黑的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傅云景站在她的身边,双手搭在她的头顶,雨水穿过他的手掌,落在头上,打湿了她的发。

  傅云景的听着她的哭声,心脏像揪着一般疼。

  一辆车在顾一宁身边停下,下来一个人,撑开伞挡在她的头上。

  顾一宁抬头,看到了沈惊燕。

  沈惊燕蹙眉:“你什么时候出狱的?不是还要等一年吗?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惊燕带顾一宁去了沈家。

  沈家父母看到她,心疼的直掉泪,给她找了衣服,让她去冲澡。

  顾一宁却着急问叶晨的情况,不停问沈惊崖在哪儿。

  沈惊燕强势的把她推进浴室。

  叶晨出事,沈惊崖是一周后才知道。

  叶晨就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亲人朋友,加上她经常因为案子出差,所以没人发现她失踪了。

  还是一周后,沈惊崖出差回来才发现。

  一周时间,足够洪平销毁一切证据。

  茫茫人海,即便是沈家也找不到人。

  叶晨失踪了,是死是活,无人得知。

  只有如幽灵般的傅云景知道,可他说的话没人能听到。

  顾一宁没有在沈家住,她让沈惊燕送她去了云岭的出租屋。

  沈惊燕看着周围环境蹙眉,“你找的房子?”

  “不是,是我的,”顾一宁顿了一下,思索着用词,“一个妹妹家。她一个人过年,我想陪她。”

  下车前,她找沈惊燕借了点钱,给云岭封了一个红包。

  之后,顾一宁去拜访了高秀芳,钟敏还有阎劲松。

  她在监狱的三年,考上了A大研究生,并发表了多篇得奖论文,研究生毕业后她继续深造。

  正是如此,加上表现良好,她才会提前出狱。

  年后,顾一宁去了盛大生物科技上班。

  她还把云岭也弄去了盛大生物科技当前台,工作稳定,福利待遇好。

  顾一宁自己则是从小研究员做起,每天加班到凌晨三四点才下班。

  实验室所有人都走完了,就剩她一个人。

  她的身影孤独却又坚定。

  沈惊燕看不过去,找她谈过一次,“你不要命了吗?天天加班那么晚。”

  顾一宁笑了笑,“我的身体我有数。更何况,”

  顾一宁笑意淡了点,“我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再不抓紧,我怕来不及。”

  顾一宁很拼,科研成果不断。

  AI人工智能研发,生物基因抗癌药,以及现代医疗机器人的开发。

  除此外,得奖论文一篇接着一篇。

  她还加入了华国科学院,参与了无数国家机密项目。

  终于,她破茧重生。

  变得越来越强大,自信,美丽,优雅。

  有她在的宴会,楚新月永远只是陪衬。

  她和傅云景也成了人尽皆知的死对头,两人在商界斗得有来有回。

  傅云景从最开始的厌恶,到后面的欣赏佩服。

  之后,他们两人受国家召唤,一起参加了多个军工项目研发,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傅云景对顾一宁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有好事媒体拍到两人一起的画面,造谣说两人要复婚。

  楚新月意识到危机,做了不少小动作。

  但顾一宁早就不是最初那个又蠢又笨的傻白甜。

  楚新月的真面目被曝光,傅云景知道了一切,与楚新月离婚。

  离开了傅云景的楚新月,什么都不是,公司亏损,破产。

  一无所有的楚新月抓了傅星宇,报复顾一宁。

  为了救傅星宇,顾一宁头部受伤严重,陷入昏迷,需要做手术。

  “爸,你之前投资的可以更改人记忆的医学项目成功了吗?”傅星宇找到傅云景。

  傅云景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妈妈只记得开心的事,我不想妈妈讨厌我,我想回到她身边。可以吗,爸爸?”

  傅云景父子为了弥补顾一宁,一致决定在她的手术上做手脚。

  顾一宁失忆了,她被植入了新的记忆。

  在顾一宁的记忆里,她嫁给了年少喜欢的男神,生了一个可爱聪明的儿子,他们是幸福一家人。

  傅云景动用关系,抹除了楚新月的所有痕迹,就好似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楚新月这个人一样。

  他甚至动用关系,带着顾一宁去补办了结婚证。

  在顾一宁的记忆中,他们去度假的时候,所有证件被偷了,所以要补办结婚证。

  而补办的结婚证上写的是头婚。

  傅云景特意邀了顾一杰,沈惊燕,云岭去酒店。

  顾一杰一拳砸向了傅云景,“你对我姐到底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和你领证?!她那么讨厌你,恨你,她怎么可能会和你领证!你个混蛋,人渣,你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沈惊燕也是一脸愤怒,“傅云景你特么无耻!”

  云岭倒是什么都没说,但看傅云景的眼神很不好。

  因为,顾一宁的记忆里没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