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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去忙活,叶尘来到后院,吩咐下人烧了一桶水,美美地洗了个澡,换了一套干净衣服,美美睡觉。

  薛礼和罗士约有样学样。

  傍晚起来吃饭,陈叔达摆了一大桌,史万宝、突利等人全被邀请过来。

  “老张,你查案这么牛掰吗?我咋没看出来?”

  史万宝坐张允济旁边。

  “老夫在隋朝时便是刑部侍郎,流水的刑部尚书,铁打的刑部侍郎,刑部尚书不一定有查案之能,但刑部侍郎一定有。”

  “老夫要没点能耐,能在隋朝做刑部侍郎,在大唐做大理寺卿?”

  张允济捋着胡须傲然道。

  “流水的刑部尚书,铁打的刑部侍郎,这话说得贴切,张大人的履历确实顶。”

  叶尘笑道。

  历史上,隋唐时期的尚书,更像是一种荣誉职位,只要功劳够,谁都可以做。

  比如李靖、尉迟敬德、程咬金等,都做过刑部尚书。

  这三位跟办案没半毛钱关系,最多也就能管理一下刑部秩序。

  所以真正的专业人才,硬核大佬其实是刑部侍郎。

  历史上,贞观年间的刑部侍郎就是张允济,办案能力绝对硬核,毕竟是留下办案著作流传后世的男人。

  当然,现在因为他的干预,六部尚书不再是荣誉职位,全都是专业人才。

  礼部尚书崔敦礼、民部尚书刘政会、吏部尚书柴绍、兵部尚书李靖、刑部尚书戴胄到郑善果,全都是顶级大佬。

  只有工部尚书李道宗不是专业人才,李世民让李道宗担任工部尚书,主要是为了保密精钢和火器的制造。

  工部侍郎阎德本、匠作大监阎立本,这兄弟俩才是真工部大佬。

  “唉,年轻时我与老张便认识,甚至在同在一州为官过,后来前后脚调入洛阳为京官。”

  “后来我兄长被冤杀,我也被贬出洛阳,我不造隋朝的反谁造?”

  “我兄长为隋朝立下赫赫战功,却被杨素老贼诬陷弹劾,杨坚直接就下令杀了我哥。”

  “结果呢,造反的是杨素老贼的儿子,弘农杨氏就没一个好东西。”

  想起年轻时的遭遇,史万宝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其他人都不敢搭话,得罪不起弘农杨氏啊。

  弘农杨氏才是真正显赫千年的顶级世家,底蕴极深。

  要不是隋朝时经历重创,河北士族,单一一家都比不过弘农杨氏。

  “史万岁确实可惜了,自古名将难善终啊,弘农杨氏也付出极大代价,杨坚、杨素两脉几乎全完了,你该看开点就看开点吧。”

  叶尘安慰道。

  不看开点又能怎么样呢,人家弘农杨氏虽然有所没落,但依然是庞然大物,至少史万宝绝对撼动不了。

  关拢集团由西魏八柱国加十二将军建立,后代先后建立西魏、北周、隋、唐四朝政权。

  李渊祖父是八柱国中的李虎,而杨坚祖父是十二将军中的杨忠。

  杨忠出生于弘农杨氏一支,加入关拢集团后,与弘农杨氏理念不合,逐渐疏远。

  而杨素出生于弘农杨氏主家,隋炀帝时期,杨素儿子杨玄感造反,隋炀帝放话要屠了弘农杨氏,甚至否认出自弘农杨氏。

  好嘛,把主家推向对立面,隋炀帝不完谁完。

  李世民都不敢这么干,疯狂拉拢陇西李氏。

  对于隋朝皇帝来说,除了宗亲之外,最能信任的也就是弘农杨氏了,隋炀帝自断一臂啊。

  隋炀帝性格桀骜不驯,不服就干,到了后期,那妥妥就是一个疯批,行事不经大脑。

  弘农杨氏被隋炀帝和杨玄感祸害惨了。

  此前弘农杨氏顶级世家中的顶级,现在都成顶级世家守门员了,影响力更是都掉出顶级行列了。

  “唉。”

  史万宝叹了口气,他当然想报仇,但他也知道自己斗不过弘农杨氏。

  “话说那份名单要不要审问?”

  岑文本把话题转移开。

  这事得罪人啊。

  查剑南道是奉旨,确实剑南道的案子太大了,都通敌卖国了,剑南道参与的官员都该死,没人会说什么。

  但其他道的官员,属于是被威逼利诱拖下水的,要说无辜也无辜。

  官员七成出自世家大族,世家大族要想培养出来一个官员,也不容易。

  审出那份名单,得罪人呐。

  最难搞的是,陛下给了他们极大的权力,他们应该全权负责,包括抓捕其他道的涉案官员。

  他们抓捕,得罪人。

  交给陛下做决定,相当于让陛下去得罪人,他们得罪陛下。

  那份名单现在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审吧,审完交给陛下,咱们总得拿出个态度来,陛下可以不看,是吧。”

  叶尘道。

  其他道的涉案人员,当然无辜,但也确实犯了罪,该杀以儆效尤,树立律法威信,让其他官员引以为戒。

  如此是最公道的。

  但**的世界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就拿李世民来说,虽然是皇帝,但也不是想杀谁就能杀谁的。

  必须考虑后果,必须安抚各大世家以稳固统治。

  只要是人,私欲永远凌驾于公道之上,对于皇帝来说,稳固统治比什么都重要。

  要是换成几年前嫉恶如仇的他,肯定会刚烈地逼李世民把那些涉案之人全杀了。

  但身在**这个大染缸里,没人能独善其身,如今他也圆滑了许多。

  非黑即白,尽善尽美,那是童话。

  这就是为什么当官的必须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因为要忍受,要改变自己的坚守,扭曲自己的道德观。

  人心如此,人性如此,非人力所能改变。

  改变不了,对抗不了,便只能随波逐流,融入其中。

  “有道理,陛下可以不看,但名单在手,那些涉案之人,便只能乖乖交出非法所得,忠君报国,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这比直接杀了更有价值,至于说杀鸡儆猴,维护律法威信,剑南道这边已经能达成此目的。”

  张允济赞同地点点头。

  如此一来,他们不得罪人,陛下也不得罪人,那些涉案之人,以后活在惶恐之中,只能老老实实当个好官。

  不公,但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没办法,他们也得为自己谋啊。

  他们坚守公道,然后回头他们就被人弄死了,真的值得吗?

  他们做不了圣人,也不想做圣人。

  “不想这个腌臜事,来来来,喝。”

  叶尘举报。

  众人碰杯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