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叶清本来也没打算把这件事情瞒着秦恒骁。

  但她自己肯定是不好意思讲的,像是在邀功一样,但听秦恒骁这个意思,却带着一点点埋怨。

  道理也很简单,行军打仗本来用的就是国家的钱,国库的支撑是犯不着说要让谁自己出钱。

  当然肯定也有一些富商愿意支撑战争,花自己的钱。

  但是容叶清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而且如果容叶清要做的话,当然可以做,不过需要一个名声,而不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就当了这个好人。

  到头来什么也弄不着。

  说的好听一点是无私奉献,大公无私,愿意以小家来接济大家,说的难听一点,这种行为实在是为自己以后考虑的太少了。

  战争总有结束的那一天,容叶清如果在这场战争中花了自己太多的积蓄,那等战争结束以后又当何去何从?

  “哎呀,我自己有分寸的,我怎么可能花很多钱呢?

  而且我也没有特别多的钱,再说了,等以后不是还有你那里的钱吗?

  他们辛辛苦苦来这里,就朝廷给他们发点钱,那点钱够干什么呀?大家都是来卖命的。”

  听了容叶清的话,秦恒骁觉得更加的不赞同了。

  如果容叶清因为觉得这些军医们的生活比较可怜,所以想要出于接济的目的给他们更多的其他方面的补偿。

  那毫无疑问,那上阵杀敌的士兵就难免不会多想。

  一碗水怎么可能端的平,这样的事情,总之不要再发生了

  辛辛苦苦自掏腰包做了这么多,结果还是得到了秦恒骁的数落。

  说不伤心是假的,但容叶清很快也恢复了。

  “ 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我下次一定会想好再做这些的。

  或许我应该提前告诉你一声,毕竟你对于这些事情处理起来比我有经验多了。”

  秦恒骁有些怜惜的揉了揉容叶清的头,他明白容叶清来到这样的是非之地都是因为自己。

  而在这种情况下,不仅自己有着很大的压力,容叶清也是。

  自己还要这么苛责容叶清的话,实在是显得有些太过分了。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来到这里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吧。

  如果你坚持不下去,或者想离开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安排人把你送走的。

  千万不要撑着,而且不仅我们这里需要你,家里,其实也更需要你。”

  容叶清角的这段话的言外之意,仿佛就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听到秦恒骁的话,容叶清说不失落是假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了这么多,还是得不到认可。

  “ 是还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到战场上还是给你添麻烦了吧?

  但是我只是想能够帮到你一些,现在我的确是能够做的太少了。

  但是我觉得等有机会的话,有我总比没有强,难道不是吗?”

  对于容叶清的说法,秦恒骁不置可否,他并不是觉得说容叶清在这里没有用,或者怎么样。

  所以才想让容叶清回去,而是真的很心疼容叶清,这些日子在这里的付出。

  而且容叶清的这些付出都是不一定能够取得回报的,他也不希望容叶清的一腔**最后错付。

  战场上的事情太复杂了,容叶清回到家里安安心心的做生意,有什么不好。

  或许在一开始自己的态度就应该坚决一些,最好在容叶清提出要来这里的时候就拒绝她。

  而不会现在说出这些话,让容叶清觉得十分的难过。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觉得真的合适吗?留在这里,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不是说给我添不添麻烦的事情。

  我问的是你,你觉得怎么样?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他们那样说你,你难道听了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吗?

  我不希望你在这里受委屈,但是如果是在这里,在军法之上,我没有办法能够做一些什么事情。

  这里不是北原,我没有办法保护好你,你明白吗?”

  容叶清听完心下了,露出一个无奈又勉强的笑容,对着秦恒骁。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做这些事情我觉得有意义,能够帮到你还不够有意义吗?

  什么委屈?我没有受委屈,你好好做你的事情就好了,不用这么在意我的处境的,我能够照顾好我自己。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而已,这真的很过分吗?”

  容叶清回忆起了自己当时一个人在府里等待着从战地的消息传来的那种心情,她每天都担惊受怕的。

  失而复得,实在是太珍重了,再失去一次她受不了。

  按理说都到了她这个岁数了,还把这种感情看的这么重,真是有些好笑了。

  可是容叶清觉得感情这种事情从来就不应该被年龄限制。

  他们就是真情实意的对双方有感情,那么所有的牵挂与思念就应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这才是岁月积淀之后所带给他们的,而不是永远的扭扭捏捏。

  秦恒骁把容叶清搂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她,分明感觉到容叶清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哭腔。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容叶清在为这些事情伤心难过,他轻轻的拍了拍容叶清的肩膀。

  当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时候,战场上的紧张与这些日子处理这么多事情所带来的疲乏,在这一瞬间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留给自己的只有一种安心,一种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感觉。

  其实容叶清在这里,除了容叶清能够做的其他的事,最大的作用,对于秦恒骁来说,就是这种心安的感觉。

  只要记得在军营之内有一个人还等着自己回来,那么他就绝不会轻易的后退。

  因为如果他没有守好前方,那心爱的人很快就会受到威胁。

  “留下来吧,让我留下来,我不会再意气用事做一些让你难办的事情了,就让我留在这里。”

  秦恒骁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他们两人之间很多话已经不需要再说出来了。

  像今天这样坦诚的说出关心与担忧已经是很少见的了。

  剩下的仅仅是靠无声的岁月,就足以来证明两个人之间心灵的互通,是多么一件珍贵而又稀松平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