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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功心法,有平心静气,心神安宁之效。”

  冷冽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令周围众人震惊万分。

  这话出自应国公,他精通武学,自然不会有假。

  陆清宁闻言,连忙让周围的人安静了下来。

  宴会恢复寂静。

  只余下悠扬的琴音自宋尽欢指尖下流淌而出。

  琴音平和,静水流深,初入耳中毫无波澜,却带着四两拨千斤般的力量,柔和大气。

  令人不自觉的沉迷其中。

  心中也渐渐宁静下来。

  角落里被侍卫押着的顾云清看到这一幕,双目发红,咬牙切齿。

  踩着她出风头!

  宋尽欢好手段!

  她望向沈晖,却见沈晖也眼神着迷地看着宋尽欢。

  顿时下唇咬出血来。

  应无澜闭着眼静静听着,面上风平浪静,心中却已是滔天骇浪。

  一模一样。

  与当年的琴声一模一样!

  为什么宋尽欢也会?!

  “好了好了!侯爷好起来了!”大夫欣喜不已。

  众人被这声音拉回视线,看见荣安侯果然不再抽搐,渐渐平稳了下来。

  陆清宁松了口气,没想到这曲子还有这样的用处。

  看父亲情况稳定下来了,才吩咐道:“福叔,带父亲去休息。”

  可不敢再让父亲看到什么东西受刺激了,还是离开为好。

  荣安侯被搀扶离开后。

  陆清宁走向宋尽欢,态度恭敬了许多,“多谢长公主相助。”

  不待宋尽欢开口,陆清宁便紧接着说:“长公主的人情我记住了,但就事论事,您府上的琴师,刻意打扮成我娘年轻时的模样,还弹了一曲相思意,差点害了我爹!心怀不轨之人,我荣安侯府断不会饶恕!”

  宋尽欢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顾云清,淡淡道:“本宫说了,人交给你们处置。”

  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却在这时,沈晖疾步而来阻止,“不可!”

  “陆夫人,既然侯爷已经无碍,可否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饶过她?”

  宋尽欢眸光微冷,他倒是有脸拿她的面子去救顾云清。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自大门处传来——

  “她是驸马什么人呐?值得驸马拿长公主的面子来救?”

  循声望去。

  那一袭华服的女子,步摇轻晃,身后跟着几个宫女,气势凌厉,正是近日有了身孕,刚得贵妃册封的奚贵妃。

  院中众人齐齐行礼。

  奚贵妃径直走到他们身前,望了一眼顾云清,冷声道:“姑母病逝多年,冒犯姑母之人,本宫绝不轻饶。”

  “长公主要插手?”

  宋尽欢思索一二,沉声道:“说到底是本宫府上的人,就由本宫处置好了。”

  “那就,杖毙!”

  “也算给荣安侯府一个交代。”

  闻言,沈晖脸色难看,眼底生出几分怒意。

  奚贵妃挑眉笑道:“长公主倒是果断。”

  “既然长公主都这么说了,那就杖毙!”

  “来人!”

  很快,侍卫将顾云清押走,要当场杖毙。

  顾云清惊慌大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啊,贵妃娘娘饶命啊!表哥救我!”

  沈晖心中一紧。

  宋月疏也心慌不已,着急地拉住了沈晖的手,“爹,你救救清姨!”

  沈晖怎会不想救,可事情闹这么大,奚贵妃都来了,他以什么理由救?

  很快顾云清被拖走,板子的声音响起,顾云清惨痛的求救声不断传来。

  听得沈晖揪心不已。

  “爹,你救救清姨啊,你不是说清姨是你最爱的人吗!”宋月疏着急,口不择言。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

  在场看过京都盛传的话本的人,都在心中暗惊,原来驸马与他表妹有私情是真的。

  有私情也就罢了,竟还跟自己的女儿说,那相好的是他最爱的人。

  这将长公主置于何地?

  实在是卑劣。

  不配为人夫,也不配为人父。

  “噢?是驸马最爱的人?”奚贵妃诧异地看向沈晖,唇边带着冷笑。

  沈晖眉头紧锁,“事情不是那样。”

  宋尽欢并不在乎脸面,饶有兴趣地等着沈晖回答。

  要么认了这私情,要么就让顾云清被活活打死。

  男人可以正大光明纳妾,但与人背地有私情,偷偷摸摸又不承认,这样的伪君子,为人所不齿。

  “那是哪样?小孩说谎不成?”奚贵妃追问。

  沈晖脸色难看。

  宋月疏见状心急如焚,又转头去找陆沁,“阿沁,你能不能跟你娘说说情,放了我清姨?”

  陆沁脸色一冷,甩开了她的手,“你带来的人,差点害了我祖父!”

  听着那板子之下,顾云清的声音已经十分虚弱,沈晖紧紧地攥着手心,指关节发白,看向宋尽欢。

  “要怎么才肯放了她!”

  他心里清楚,只要宋尽欢发话,在场没人敢把顾云清打死。

  宋尽欢语气淡然:“本宫也不想在侯爷寿宴上闹出人命来,你若承认与她的关系,真是你的相好,本宫可以放了她,成全你们。”

  沈晖脸色难看极了。

  宋尽欢就是在拿云清的命逼他!

  若认了,对他的名声有极大的影响。

  “爹,你承认啊!”宋月疏着急催促着,“清姨快不行了!”

  此刻的顾云清已经鲜血淋漓,气息微弱,再打下去就真要打死在这儿了。

  沈晖咬咬牙,“是!我承认。”

  “我与云清……”

  早有私情四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奚贵妃冷哼讥讽:“驸马艳福不浅呐,纳了七房妾还不够,还与自家表妹有私情。”

  沈晖脸色铁青,只盯着宋尽欢,“可以放人了吗?”

  宋尽欢眉梢轻扬,“停手!”

  侍卫停了手,沈晖忙不迭跑去,探了探顾云清的鼻息,心急如焚地将她抱起,快步离开了荣安侯府。

  宋月疏也追了上去。

  满院达官显贵,就这么看着沈晖抱着那个受伤的琴师走了。

  显得宋尽欢像个笑话。

  不过宋尽欢并不觉得丢脸,前世再多骂名她都受得住,如今这能算什么?

  陆清宁试图缓和气氛,“长公主若是无事,不妨留下用膳?”

  宋尽欢点点头。

  随后陆清宁连忙给宋尽欢和奚贵妃安排了座位,两人挨着。

  宴会恢复热闹。

  陆家重新安排了歌舞。

  一旁的奚贵妃忽然端起茶杯,看向宋尽欢,“长公主,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奚贵妃突然变得亲切的语气,宋尽欢有些错愕。

  似是看出宋尽欢的诧异,奚贵妃笑了笑解释说:“之前你帮过我爹,这份人情我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