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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尽欢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但宋沉的身体她是知道的,从小身体就差,后来一场疫病差点要了他的性命,那之后身体就更不如前。

  先天体弱,身体能有所好转已是不易。

  至于孩子,顺其自然就好。

  但如今太后也提醒了她,的确不能继续下去了。

  “那我回去翻翻医书古籍,找找办法。”

  太后点点头,“好,这件事交给你哀家放心,不然宫里传出去,难免有损陛下声音。”

  等到张白鹭重新梳好发髻,宋尽欢便带她出宫了。

  出宫的马车上。

  宋尽欢询问张白鹭,“本宫交代过张霁,不让你进宫的,你进宫了,怎么也没个人陪你?只带一个丫鬟管什么用?”

  丫鬟不敢顶撞太子,只有张白鹭哥哥带着,才能保护张白鹭不受欺负。

  张白鹭连忙起身跪下,“望长公主莫要责怪堂兄,他是叮嘱过,但今日是我自己要进宫的。”

  宋尽欢有些诧异,这姑娘瞧着就是个有主意的。

  “为何进宫?”

  张白鹭没有遮掩,坦言道:“我想当太子妃!”

  “我知道,堂兄的官职是长公主给的,但他欠长公主的恩情,应由他自己去还。”

  “我仰慕崇拜长公主,我不愿嫁个普通人,平庸一生。”

  坦坦荡荡的一番话,令宋尽欢心中震撼。

  那一刻她看到了张白鹭眼里的野心。

  以及对权力的渴望。

  宋尽欢眼里多了几分欣赏,连忙将她扶起,认真开口:“你今日看到了,宋元奉欺负你,他并不尊重你。”

  “甚至将你当个玩物寻乐。”

  “你若当上太子妃,自是风光一时,可你把握得住宋元奉的心吗?他能让你当太子妃,也能让别人当太子妃。”

  “你好好想想,你想要的是太子妃之位,还是权力?”

  张白鹭认真地听进去了每一句话。

  忽然眼眸一亮,抬起眼眸,眼神格外坚定答道:“权力!”

  宋尽欢唇边扬起一抹笑。

  “这就对了,唯有权力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旁人给你的,也随时能拿走。”

  “你要的,我能给你!”

  张白鹭若有所思。

  “不急,你回去慢慢考虑。”宋尽欢并不着急。

  太子妃之位,的确光鲜,距离皇后之位仅一步之遥。

  但嫁给宋元奉,张白鹭无疑要受很多的委屈,成了命运共同体,不得不为宋元奉付出一切。

  但宋元奉却并不念她的好。

  前世宋元奉有四个侧妃,还与宫女厮混,生了个孩子,成了宫闱秘事。

  后来宋尽欢造反,张白鹭也死在了她手里。

  虽惋惜,但不得不杀之。

  张白鹭这么好的姑娘,不该嫁给这样的人,也不该年纪轻轻就死了。

  ……

  这之后,张白鹭便时常登门公主府。

  不管宋尽欢聊什么,她都十分爱听,兴致勃勃。

  皇后气得不轻,张白鹭本是她选中的未来太子妃。

  却被长公主给截胡了。

  “她都跟她儿子断绝关系了,她抢张白鹭做什么?”皇后心中烦闷。

  金春道:“兴许断绝关系只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呢。”

  “好打消大家的防备心,悄悄为她儿子筹谋。”

  皇后一惊。

  “是啊……”她眼中泛过一抹寒意,“母子连心,岂是说断就断的?”

  “必须得让太后知道长公主的险恶用心!把这件事传扬出去,要让太后提防长公主,而不是本宫!”

  “若张白鹭嫁给沈书砚,岂不是掉进火坑?”

  “沈书砚卑鄙阴险,小小年纪一肚子心眼,又狠又毒,跟长公主不愧是亲母子!”

  ……

  秋风带着凉意。

  吹着古街桂花树摇晃着,洒落一地桂花香。

  树下的点心铺生意格外的好。

  各式各样的糕点,蒸笼一掀,桂花米糕的香气便同雾气飘出,直往人鼻子里钻。

  宋尽欢的马车停在不远处,丫鬟去排队买了些糕点上来。

  张白鹭给宋尽欢和江晴绾都分了一块,“我最喜欢这家铺子的桂花糕了,长公主和晴绾姐姐快尝尝。”

  马车缓缓前进。

  这一带比较偏僻,商铺不多,打算去热闹的街市上逛逛。

  正好入秋了,可以给江晴绾添置些新衣。

  从前都是她准备的,从未问过江晴绾喜不喜欢,今日便让她自己挑合心意的。

  经过一处私塾时,忽然听见喊声——

  “沈家小子你给我站住,今日我必须好好教训你!敢烧我头发,就是你爹来了,我也要揍你!”

  私塾先生拿着藤条,恼怒地撵着一学生到处跑。

  听见声音,马车里的几人撩起帘子望了一眼。

  这一眼,令宋尽欢一惊。

  好巧不巧,被撵的那个就是沈书砚。

  她并未打算下去。

  见那私塾先生抓住了沈书砚,拿着藤条狠狠地抽了两下。

  沈书砚愤怒地挣扎着,怒吼道:“你敢打我,我娘是当朝长公主!”

  “小心诛你九族!”

  话一出,私塾先生怔了一瞬。

  长公主三个字,难免令人心生畏惧。

  马车里的宋尽欢眉心一跳,本来都放下帘子准备离开了。

  听见这话,起身下了马车。

  沈书砚奋力挣脱控制,一转头就见到了娘,心中一紧。

  “娘……”

  私塾先生闻声望去,见到那华贵的马车,还有侍卫随行,吓得脸色发白。

  连忙跪下,声音都在颤抖,“草民拜见长公主!”

  宋尽欢缓缓上前,“起来吧。”

  “藤条给本宫一用。”

  私塾先生紧张不已,双手恭敬递上藤条,心想糟糕,这顿打是免不了了。

  哪曾想过这沈书砚竟是长公主的儿子。

  他一个平民百姓哪知道长公主家里几口人。

  宋尽欢接过藤条,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诛九族是吧?”

  “敢打着本宫的名号胡作非为?”

  话音落,她狠狠抽在了沈书砚的身上。

  沈书砚不敢躲,连忙跪下,“娘,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宋尽欢语气冰冷:“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

  她索性将藤条给了侍卫,“打!”

  侍卫接过藤条就狠狠地抽,疼得沈书砚连连求饶。

  这藤条细,抽在身上疼,但不易留下伤痕。

  私塾里许多学生都探出头来张望,窃窃私语。

  沈书砚被抽得连连痛呼,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喊着:“娘,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宋尽欢并未停手,越喊她娘,越要打!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马车停下,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跑下来。

  扑过来抱住了沈书砚。

  藤条猛地落在了她身上,疼得浑身一颤。

  “长公主,求你饶了书砚!”

  随后她直起身,抬头望向宋尽欢,痛心道:

  “长公主若不要书砚,我愿意要他,今后让他喊我娘亲。”